“丞相，蕭將軍的軍報到了。”
信使雙手捧著密封軍報，跪在賀元修書案前，額頭還沾著趕路時的塵土。
賀元修沒有立刻接。
案上擺著一盞涼透的茶，茶麵浮著兩片碎葉，許久沒有動過。
“拆開。”
他開口後，信使才敢撕開火漆，將軍報遞上。
賀元修接過紙頁，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臉上的皺紋沒有變化，指腹卻在紙角壓出一道摺痕。
“龍虎口一戰，折損三千，降卒六千，蕭震退守平陵。”
站在旁邊的賀府長隨低聲唸完，屋裡只剩炭火輕響。
賀元修把軍報放到桌上。
“他倒寫得實在。”
“蕭將軍這是請罪？”
“他在提醒朝廷，平陵守不住。”
長隨抬眼道：“既然如此，是否讓京營再撥一支兵馬過去？”
“京營還有多少能調的兵？”
“禁軍精銳，尚有五千。”
賀元修的指尖敲了敲案面，敲擊聲在空屋中隔了一拍。
“調出來。”
長隨怔住：“五千禁軍都去平陵，京城怎麼辦？”
“京城有城牆。”
“可新帝身邊……”
“陛下身邊有皇城侍衛。”
賀元修抬頭看他，眼底壓著一層疲意。
“況且蘇遠山剛佔安陽，未必敢繞過平陵首取京城。”
長隨順著話道：“蕭將軍也是這麼想的？”
“蕭震想守城，陛下想要他出城，朝中諸公想看蘇家覆滅，各人都在打自己的算盤。”
賀元修拿起軍報，送到燭火上。
紙邊捲曲，墨跡被火光照得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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