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著耳朵，賠著笑臉。張長豐這才敢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長林哥，日山他也是為了家裡，咱們這麼多人吃飯......”
“我知道他為了家裡。”
張長林瞪了我一眼，“但不能因小失大。你們在城裡跟賭棍混，萬一被人套了麻袋怎麼辦？萬一被保安團抓了怎麼辦？萬一撞上日本人的暗探怎麼辦，你死了我怎麼跟張啟山交代？”
我們都不說話了。
張長林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緩下來：“這樣。十天去一回，不許多去。去之前跟我說，去了什麼地方。幹了什麼，回來一五一十交代。
所有人，必須去學堂，練武一天不許落。
贏了的錢全部上交，老子統一管。”
“......行。”
【宿主，你被正規軍收編了。】
“胡說，我們是兄弟。”
日子就這麼過起來了。
大嬸做了個決定——她要盤個鋪面。
村口路邊一間半塌的土坯房，原主人逃難死在外頭了，空了大半年，屋頂漏了個洞，牆也歪了。
村長說一塊大洋就賣。
大嬸拿出她在礦上縫在棉襖夾層裡的幾個銅板，加上我們湊的，盤了下來。
修了兩天。
壘灶臺，支案板，掛了個幌子，“燒餅”兩個字是我寫的，歪歪扭扭但能認，雖然被兄弟們嘲笑了好久。
大嬸的燒餅是真好吃。
發麵，椒鹽，撒芝麻，貼在爐壁上烤得外酥裡嫩，一口下去“咔嚓”響，鹹香撲鼻。她還會做醬菜，蘿蔔乾。芥菜絲。酸豆角，買燒餅送一碟，不要錢。
開張第一天賣了四十個，第二天六十個，第三天一百個。
到了第七天，村口排起了隊，過路的腳伕。趕集的農民。保安團的兵都來買。
大嬸一個人忙不過來，張長豐胳膊好了大半，負責揉麵燒火；張根生人小嘴甜，負責端盤子收錢；丫丫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見人來就奶聲奶氣喊“燒餅好吃”，比什麼廣告都管用。
到了晚上關了門，大嬸就著油燈給我們補衣裳。
一個個跟泥猴似的，今天刮個口子明天磨個洞，她一邊補一邊唸叨：“衣裳穿你們身上真是遭罪。”
我們嘿嘿笑，沒人還嘴。
張長林的訓練也沒落下。
每天天不亮院子裡就“嗨嗨”地響，扎馬步一個時辰，練拳兩個時辰，下午學藥理認穴位背湯頭歌。
誰偷懶就是一煙桿敲後腦勺，梆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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