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面，一棟計劃拆遷。廢棄已久的筒子樓。某扇黑洞洞的視窗後面，有什麼東西，微微反了一下光。
黑瞎子把夜視望遠鏡放下來，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嚼得咯嘣響。
地上鋪著一小塊防水布，布上擱著一個小酒杯，裡頭裝的是隨手在便利店買的二鍋頭。旁邊扔著一包開了封的椒鹽花生。
他咂了咂嘴。
想不到啊想不到。這麼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清場任務，事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原以為今晚就是走個過場，白撿一份出場費。結果，還真用上了他這個掃尾的。
嗯。該找小三爺加點錢。
雖然這任務的難度約等於零，但話不能這麼說。他可是及時通知主家了，對吧？做了事情，功是要報的，錢是要加的。這錢，要得理直氣壯。
黑瞎子靠在佈滿灰塵的窗框上，手機螢幕亮著，顯示正在通話中。
“......總之，小三爺，事情呢，就是這麼個事情。”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黑瞎子安靜地聽著，眼睛眯了起來，嘴角還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薄唇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排鯊魚似的牙齒，白森森的。
“幹不了，您拿我當變態整吶，去盯梢人家小姑娘？”
除了出道那段時間，沒名氣，什麼雞零狗碎的活都接過。現在？現在老闆們拿著單子排隊，三邀四請，他還得挑挑揀揀。
盯梢這種活兒，麻煩還磨人，而且盯的是個學生，能有什麼難度。小三爺隨便派個夥計就能幹，何必請他。
“哈？您說加錢，加大錢。”
黑瞎子光速變臉。
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侮辱。
他語氣斬釘截鐵，表情坦坦蕩蕩，彷彿那番推辭是另外一個人說的：“什麼都別說了，我幹。您沒說錯，我就是變態。”
電話結束通話。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內心飄過一個念頭。小三爺對這次行動相當重視啊，甚至用上了萬無一失這樣的詞。
這代表什麼？代表瞎子後續在他身上還有的賺。一份工賺無家兩個人錢，划算！
“走嘍，賺錢去。”
黑瞎子打掃完痕跡，拍拍手上的灰，哼著歌，轉身消失在筒子樓黑漆漆的樓道里。
啪，隨著一聲跺腳，感應燈亮了。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帽子叔叔站在一旁，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合上本子。筆帽咔噠一聲扣回去，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脆。他對著面前神情蒼白的小姑娘點點頭。
“感謝你的配合。”
他朝身旁的帽子姐姐使了個眼色。
帽子姐姐會意，上前一步，遞給關音一杯溫水。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擱在她手心裡。隨後留下了她的聯絡方式，方便後續補充細節以及作為證人配合調查。
從走廊的小窗往外望去，夜色濃稠，這個時間，不適合一個小姑娘獨自回家了。況且，她剛剛撞見了那種可怕的現場，成年人都不一定扛得住。
帽子姐姐在趕來醫院的路上，收到了現場同事發來的訊息。嫌疑人已當場死亡，初步懷疑為黑社會械鬥，負傷逃脫後搶劫重傷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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