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音有種感覺，黎簇的反抗和失敗似乎在這個男人的意料之中。
男人身上的危險氣息褪去，展露出底下那副成熟斯文的外殼。他放鬆了抓著關音手的力道，道歉似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的皮膚上按揉安撫，而眼神一直落在黎簇身上。
黎簇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現在，是你自己答應我的。你答應我了，你要為你的行為負責。”他停頓了一下，如同刀刃壓在皮膚，沒有立即見血，可每時每刻都會讓人汗毛倒豎。
“否則，我就認為你在故意壞我的好事，那我一定會弄死你洩憤的。”
氣氛凝滯，只聽見發動機的嗡鳴。直到王蒙回來，關上車門，車子再次發動。
忽然，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安靜。
無邪拿起扶手箱上的一部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蘇萬。這是誰？”
關音和黎簇上車前，手機交給了無邪保管。說起這個，無邪印象深刻。
比起黎簇安靜的手機——幾條系統推送和垃圾簡訊外，關音的手機，自從機主釋出了外出旅遊的訊息後，源源不斷地收到各式各樣的問候和祝福。
以至於無邪花了不少時間，模仿她的語氣，逐一回復訊息，比如xx老師xx學姐xx莉姐。看著那個孩子的表情，從隱隱期待有人發現到最後沉默不語，也挺有意思。
“我哥們。”黎簇不爽地回答，忽然，他想到了什麼，急忙道：“你給我請假了嗎？”
黎簇勉強承認，或許他消失十幾天，的確像無邪說的那樣。但身為學生，他對曠課逃學還是牴觸的。事情結束他得回去。
“放心吧，說你出院回家休養，又很不幸染上了肺病。”無邪補充道：“如果你有需要，我還能幫你更新QQ空間。”
黎簇心裡嘀咕，遇到了你們這群人才是不幸好吧。
“不過，”無邪拉長聲音，拿起手機。“你要記住，從現在起只有我是你哥們兒。”
車窗被按下，清晨的風灌進來。意識到什麼，黎簇站起來身體往前伸，就要伸手去奪回手機。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機被無邪輕輕一拋，脫手而出，劃過一道銀灰色的弧線，摔在了馬路上。
王蒙一個轉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撕拉響，車身猛地一擺。氣勢洶洶，要搶方向盤的黎簇啪嘰被甩到後座上，後背撞在座椅靠背上。
他眼睛冒火，又氣又恨，牙齒咬得咯嘣響，大罵道。“你個沒根的東西！”
無邪拿起另一部手機。他轉向車窗。
“無先生！”關音急聲道。
無邪的手停住，他側過頭，看著她，莫名問一句：“怎麼總這樣稱呼我？”
關音心想，那我喊你變態。神經病。無期徒刑者，你會答應嗎。
無邪自己像從朦朧中醒了似的，恢復了平常那種溫和的口氣：“裡面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拿到她手機時就查過。電話簿找人複製了一份。裡面引起他懷疑的文件照片都看過了，是一些有關生物。醫學的文獻，大概是提前預習的專業課。手機裡那個《憤怒的小鳥》也是真的小鳥。
此時一問，沒有目的，完全下意識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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