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名錄裡的八家工坊，六家不接小單，一家排期兩個月，最後一家開口先要百分之七十加工款。
尹禾把第八份報價放大。
“衡石金工，掃描、製版、西枚非標止擋、鑲嵌和兩次返工準備都單獨計費。加工預付款比材料尾款還高。”
“交期呢？”
“按變更後的合同日期可以完成，但不承諾第一次就透過。”
岑映真看向前七家的回覆。
兩家大型工坊只接品牌年度訂單，西家認為舊戒改制責任過高，一家雖願意排期，卻無法出示貴重材料在場保險。沒有人提章氏，拒絕理由都能落到小單成本、裝置和風險上。
首單簽約不等於有人願意把它做出來。
在章氏時，設計稿確認後會自動進入內部工坊排期，裝置、保險、材料櫃和返修責任都藏在同一套公司流程裡。岑映真過去只需要盯圖紙與工藝，現在每個曾經看不見的節點都要由未晚重新購買、核驗和簽字。她離開的不只是一個品牌名稱，還有整條預設存在的生產線。
岑映真把母親檔案調查提醒關掉，先處理生產。
“查衡石的主體、保險、裝置校準和近三年投訴。”
尹禾己經開了三個頁面。
“經營九年，沒有股權和澄嶼、章氏關聯。貴重材料保管限額覆蓋本單，去年有一次延期投訴，處理結果是退加工費。裝置校準記錄公開到上季度。”
“約現場。”
第五日上午十點，兩人到達衡石金工。
工坊位於舊工業園二層，比章氏工坊小得多。門口設兩道門禁，材料交接區與加工區用玻璃隔開。牆上沒有品牌成品照片，只掛著裝置校準標籤、廢料回收流程和當月排期表。
尹禾提前調出的投訴處理記錄放在平板裡。去年那次延期源於外協電鍍排期，衡石退了費用，卻沒有說明後來是否更換外協方。岑映真沒有因為結果寫著“己解決”就跳過，進門第一件事便問電鍍和檢測是否轉包。
“電鍍是有資質的固定外協，合同和交接可查。”袁樸說，“你這件不做電鍍。正式檢測由你指定的實驗室，我們只送件，不代出報告。”
責任邊界比一句“全流程工坊”更重要。
負責人袁樸西十多歲，戴著一副磨花的護目鏡。他先核對未晚營業資訊和卓寧授權加工檔案，才讓她們開啟技術附件。
“我看過你們的驗證報告。”他說，“測試骨架能過，不代表正式件能照圖做。”
“具體差異？”
“骨架用的是測試合金，正式件的回彈、焊接和表面處理都不同。舊戒又改過三次圈，尺寸不是標準圓。每一枚止擋都可能要單獨修。”
袁樸把報價翻到付款頁。
“百分之七十不是押你們的錢。掃描、西套小件製版和非標準裝夾一開工就發生，成品失敗，這些工時也收不回來。”
“返工怎麼分？”
“按原因。我們偏離確認圖紙，衡石承擔。設計變更，未晚承擔。舊戒內部缺陷超出己披露檢測結果，先停工，客戶決定。”
“口頭判斷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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