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穿的了!褲子都磨破了!不信你看!”金寶娘轉過身。
土藍布的褲子,臀部那塊早已湯了,隱隱可見裡面的光腚,輕輕一撕就碎裂。
“不是有碎布?打個補丁就好!下地幹活,穿啥新的?有錢燒的!”顧老婆子不屑道。
“富貴!”金寶娘覺得委屈,看向丈夫。
顧富貴悶頭喝湯,淡淡道:“娘說了,你聽著就是!你穿不如春花穿!”
金寶娘聽了,眼眶包著淚,恨恨瞪了眼顧春花。
顧春花瞥見,得意地回瞪一眼。
“春花進來!”顧老婆子喊了聲。
春花進屋,娘倆嘀嘀咕咕不知說了啥,沒一會兒出來,春花又進自己屋。
捯飭好一陣,再出來,已換了身半新白底碎花的確良和藏藍色褲子,腳踩一雙暗紅花布鞋。
兩條又黑又亮的麻花辮上,綁了兩朵紅色絨線花。
“富貴,你陪你妹走一趟!”顧老婆子命令道
“奶,我們也要去!買白麵饅頭!”金寶。銀寶一直等著。
“你們去做什麼?十幾裡的路,磨蹭幾下,走攏天都黑了!”顧春花蹙眉。
“爹!”倆孩子拉著他爹衣角。
“春花,就讓他們去吧!一年到頭,都沒出去玩過!”顧富貴央求道。
“哼!”顧春花冷哼一聲,抬腳出門,“大哥,快點兒!”
“喲,春花,上街啊!”下工回家吃飯的村民們打招呼。
村裡也就顧家把這懶婆娘當個寶,好吃懶做,也是命好,有個當官的哥哥。
嘖嘖,這身的確良花了不老少錢吧?
“嗯!”顧春花驕傲地昂著頭,鼻孔朝天。
路過大隊曬壩,常隊長早已等候,拿著個報紙包的小包裹,“給孩子的穿的!交給陳知青!”
“誒!”顧富貴接過。
“爹,我看看!”走出村頭,金寶一把搶過,撕開報紙,一套幼兒穿的衣褲和鞋子。
“咯咯咯!賠錢貨穿啥穿!”金寶直接把衣服撕爛,隨手一扔。
又扯褲子,把鞋絆扯斷,邊扯邊扔。
“金寶!”顧富貴跟在後面撿。
顧春花看了,沒吱聲,反正不關她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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