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會兒功夫。
月亮門那處，圍滿了人。
老知青們，男男女女，像一群被驚雷炸出巢穴的麻雀，縮著脖子，揣著手，擠在牆根和月亮門的陰影裡。
人群最前方，黃建軍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來得最早，也最急。
趙蔓那龐大的身軀剛一跨進知青點的大門，他那顆沉在冰窖裡的心就猛地提了起來。
也顧不上肋骨的劇痛，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通鋪跑到後院，只為了第一時間看清這場即將上演的戰鬥。
也是決定他命運的戰鬥。
這暗無天日的煎熬，說不定在下一刻就會徹底改變。
當時，在屋子裡聽到趙蔓那囂張的叫罵時，他非但沒有往日的恐懼，反而湧起一股近乎癲狂的興奮——打，打起來！
最好打得天翻地覆，最好把趙家這點遮羞布徹底撕爛！
他藏在袖管裡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了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蔓蔓！就是她！她才是那個陸遙！”
周桂珍看到從屋裡緩步走出來的陸遙，臉上那股子諂媚勁兒，配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顯得格外滑稽又可憎。
趙蔓那黑鐵塔般的身軀，扭動了一下，腮幫子鼓鼓的，活脫脫一尊鎮宅的凶神。
她順著周桂珍的眼神看去，目光落在陸遙身上。
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嗤笑：“什麼？
就這麼個小雞崽子？
把你倆一塊兒打了？
你們也是真廢！
跟了我這麼長時間，讓你們跟著我練武，就是不肯，現在知道吃虧了吧！”
她那大嗓門一亮，唾沫星子噴了好遠，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輕蔑。
在趙蔓看來，陸遙那身板，怕是她一巴掌就能拍扁，哪裡需要動用真功。
只見其往前踏了一步，地面似乎都顫了顫，肥厚的手指指著陸遙，“小賤貨，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敢打我趙蔓的姐妹！
活膩歪了！”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聲勢，陸遙只是靜靜地站著。
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既無懼色，也無怒容，只有一雙眸子，清凌凌的，像結了冰的深潭，倒映著趙蔓那張扭曲的大臉。
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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