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程萬里披著一件破舊露絮的棉襖，拄著一根充當柺杖的木棍，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向外張望。
黑暗中，隱約可見他頭髮花白如雪，面容清癯消瘦，但那雙眼睛，即便在這般環境中，依舊銳利如鷹隼。
他看了看門外，空無一人，只有寒風捲著地上的枯草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老程，是誰啊？”
屋內傳來一個老婦略帶沙啞和不安的聲音，是程萬里的妻子嶽沁心。
程萬里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門檻外擺放整齊的一堆東西上。
樣式老舊，但乾淨蓬鬆的棉被。棉襖，還有一小袋用布包好的。透出麵粉香氣的口糧。
他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淚花，隨即是深深的困惑。
“沒人......但門口放了些東西。”
他低聲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像是......取暖的衣物，還有口糧。
很新......也很乾淨。”
“這節骨眼上，誰會給我們送東西？”
嶽沁心有些害怕，“不會是趙家人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專門來陷害我們的吧？”
“看著不像！”
程萬里也拿捏不準。
就在這時，隔壁茅草屋傳來一個蒼勁有力。與程老截然不同的聲音。
帶著一種久經沙場。鐵血崢嶸的氣息。
“我說老程頭，別疑神疑鬼的，半截身子都埋到土裡的人了，有什麼好顧忌的。
這個時候，既然有人把東西送到門口，那就是給你們的，收著便是。
難道你想今年活活的凍死不成！”
程萬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就像老夥計說的，都快要死的人了，有什麼可害怕的。
他不再猶豫，迅速將門外的東西一件件拿進屋內，動作雖慢卻堅定，然後重新插好門。
隔著茅草，陸遙隱約聽到程老低聲對老伴說，“是舊的......很乾淨，來人是用了心的。
老伴，我們有救了......
這個冬天，或許能熬過去了。”
陸遙聽的心裡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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