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翌日天光微亮，清晨的微光透過病房玻璃窗，淺淺落進屋內。
天色尚早，遠遠不到正常起床的時辰，可住院部向來熱鬧，三三兩兩的病人。陪護家屬已經陸續起身走動，打水。洗漱。輕聲交談，細碎聲響漸漸喚醒整棟樓層。
林知晚本就淺眠，意識清醒過來，卻沒睜眼，靜靜躺著調息養神。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人略顯粗暴地推開。
是林建軍帶著小妹林知瑤來了。
今日的林建軍，手裡提著一個乾淨的粗瓷碗，碗裡是軟爛的白粥，上頭臥著一顆完整的水煮蛋，旁邊配著一點點鹹菜。
想來是昨天被蘇曉當眾嚴厲訓斥，丟盡臉面，又怕再被舉報。被大夫追責。影響家裡名聲和弟弟前程，今天不敢再敷衍糊弄，老老實實加了雞蛋，不敢再只送清湯寡水的稀糊糊。
他走到床邊，見林知晚眼眸微動。氣色比昨天好了太多，臉色不再慘白如紙，總算有了幾分活人血色，便語氣不耐。依舊帶著說教的口吻開口：
“行了，早飯給你送來了，裡面加了雞蛋，特意給你補身體的。”
說完，他習慣性地施壓催促，滿臉都是心疼醫藥費。不想再多花錢的算計：
“你看著精神頭差不多養回來了，感覺沒問題就趕緊辦出院。
醫院一天花銷頂家裡好幾天伙食，別再繼續在這浪費家裡錢，家裡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林知晚自始至終閉著眼，眼皮都未抬一下，全然無視他的說教與逼迫。
懶得搭話，也懶得爭辯。
無視，就是對他最大的不屑。
林建軍見她不搭理自己，臉色微微難看，卻礙於醫院場合。忌憚護士和大夫，不敢發作，只能壓著火氣。
一旁的林知瑤揹著小小的布書包，稚嫩的小臉乾乾淨淨，一雙眼睛軟軟糯糯的。
她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看著林知晚，輕聲細語擔憂詢問：
“三姐，你身子好些了嗎？還難受不難受呀？”
林知晚這才緩緩睜開眼，眸光清淡，對著乖巧無害的小妹輕輕搖頭：
“嗯，好多了，不難受了。”
聽見姐姐聲音平穩溫和，林知瑤瞬間放下心來。
她小心翼翼從書包側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明顯是攢了許久捨不得吃的存貨。
她小手緊緊攥著糖，輕輕塞到林知晚掌心，軟聲道：
“三姐，給你吃糖，甜甜的，吃了你能好得更快。我要去上學啦，放學我再來看你。”
孩童的心意純粹又滾燙。
林知晚心頭微暖，輕輕點頭：“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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