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猶豫,簡單攏了攏自己的衣物,跟值班護士隨口說了句外出吃飯。一會兒回院,便跟著沈婉晴快步走出病房。
沈婉晴的二八大槓騎得穩當,林知晚側坐在後座上,兩手輕輕抓著車座邊緣。
一路穿過乾淨的廠區街道,十來分鐘,便抵達了京市紡織廠專屬的幹部家屬大院。
這裡和普通擁擠雜亂的工人平房院完全不同,清一色規整青磚瓦房,院牆高大整齊,院內獨門獨戶。互不干擾。
能住在這裡的,全是廠裡中層以上幹部。
沈父是紡織廠正廠長,何慧蘭是廠辦主任,家裡分到一整套獨門小院。
三間正房帶東西小廂房,院裡搭著葡萄架,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清靜私密,最適合談這種需要避人耳目的私密要事。
兩人停好車推門進院,何慧蘭立刻從屋內迎了出來。
她穿著乾淨平整的幹部工裝,氣質沉穩幹練,眉眼溫和,看向林知晚的目光帶著真切的憐惜:
“知晚來了,快進屋坐。孩子看著瘦得可憐,遭大罪了。”
林知晚禮貌點頭:“何阿姨。”
跟著進屋,客廳裡早已坐著等候的一對父女。
中年男人名叫陳守義,是隔壁國營機械廠的老職工,和何慧蘭是多年舊識熟人,知根知底。品性可靠。
他家底子不錯,手裡常年有積蓄,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咬咬牙拿出一大筆存款給閨女鋪路,完全不成問題。
他身側站著的是他女兒陳欣怡,年紀和沈婉晴相仿,眉眼乾淨清甜。性子單純溫順,是被家裡好好護著長大的姑娘,不怯懦。不侷促,只是眼底藏著藏不住的緊張與期盼。
何慧蘭順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院外所有動靜,屋內徹底安靜私密,這才開口,直奔正題。
她先看向林知晚,鄭重確認:
“知晚,阿姨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真的徹底想好了,要讓出這次紡織廠幹事崗位?
一旦手續辦完,就再也反悔不得了。”
林知晚眼神平靜。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何阿姨,我想的很透徹,絕不後悔。”
得到準話,何慧蘭轉頭看向陳守義,語氣坦然從容,把前因後果攤開說透。
“老陳,你早前特意來找我弄工作的事,我一直記著呢。”
“說實話,之前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今年風聲抓得太緊,上面嚴查招工頂替。私調名額,所有門路全部封死,我手裡半點空隙都鑽不出來,只能回絕你。”
陳守義聞言連連點頭,滿臉無奈又懇切:
“我知道我知道!我當時也明白太難為你了。
這段時間我幾乎跑遍了所有能找的熟人。廠裡領導。街道幹部,能託的關係全都託遍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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