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手快要碰到林知晚的瞬間,林建軍快步上前,輕輕抬手拉住了暴怒的林父。
他微微俯身,湊到林父耳邊,壓低聲音快速低語了幾句。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原本怒髮衝冠。恨不得動手打人的林父,動作驟然一頓。
臉上暴怒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糾結與猶豫。
他死死盯著林知晚片刻,胸腔怒氣翻湧,最終卻硬生生忍了下來,終究是收回了手,沒有再上前找林知晚的麻煩。
林知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依舊無動於衷。
無非是林建軍又想出了別的算計路子,捨不得徹底放棄她這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無所謂了。
她早已斬斷所有退路,下鄉已成定局,誰也拿捏不了她。算計不了她。
往後林家吸不到她的血。榨不到她的價值,這群自私涼薄的人,只管自己內鬥。爭個頭破血流就好。
她慢條斯理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全程沒有搭理任何人,無視滿屋子緊繃詭異的氣氛,站起來轉身就走。
穿過吵鬧的廳堂,徑直走向院子最偏僻。最狹小潮溼的北屋偏房。
這間屋子堆滿雜物。陰暗潮溼,一年四季見不到多少陽光,是家裡最簡陋破敗的房間。
可此刻,這狹小簡陋的屋子,卻是整個林家唯一能讓她清淨安穩。不被算計逼迫的淨土。
進門之後,林知晚反手迅速扣緊房門,利落反鎖。
為了穩妥,她又挪過屋內唯一一張老舊實木方桌,死死抵在門後。
門板被桌椅牢牢抵住,嚴絲合縫。
哪怕外面有人刻意推門。偷聽。砸門,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絕對不會再給任何人闖進房間。拿捏逼迫她的機會。
做完這一切,她徹底鬆了口氣。
門外,依舊是林家無休止的爭吵與內訌,怨懟。爭執。互相推諉的怒罵聲隔著薄薄的門板陣陣傳來,亂得人心煩意亂。
門內,卻是林知晚好不容易攥住的。獨屬於自己的片刻安穩與自由。
再有四天,她便能徹底逃離這座吃人吸血的牢籠,徹底擺脫原主家這群涼薄自私。只會壓榨骨肉的家人,奔赴真正屬於自己的新生。
隔絕了外界嘈雜,林知晚緩緩轉身,目光靜靜掃過這間狹小潮溼。堆滿雜物的偏房。
這是原主在林家從小到大唯一的容身之處,狹小。陰暗。常年見不到陽光,牆角佈滿潮漬,空氣裡還縈繞著淡淡的黴味。
屋內陳設簡陋到極致,一張破舊木板床,一隻掉漆的舊木櫃,再無別的物件。
可就是這樣一間人人嫌棄。家裡誰都不願住的雜物偏房,卻是她如今唯一能躲清淨。不被算計。不被逼迫的淨土。
林知晚緩步走到床邊,垂眸看著鋪在床板上洗得發白。打滿細碎補丁的粗布褥子。
她指尖輕輕撫過褥子邊角,循著原主殘留的記憶,熟練捏住褥子內側邊緣,輕輕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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