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過一間閒置小屋,談不上什麼特殊待遇,沒必要這麼大聲爭執。”
負責分宿舍的中年隊長聽見吵鬧,快步走過來,眉頭微蹙,耐著性子開口安撫,順著說辭遮掩內情:
“這位同志,你不要胡攪蠻纏。
我們是看林同志一路長途奔波,方才看著她臉色蒼白,身子看著不太舒坦,剛好有間閒置值班室,便臨時安排她過去休養,哪裡是什麼特殊對待?
全是看身體情況酌情調配。”
林知晚瞬間心領神會,立刻順著隊長的話,輕輕扶了下額頭,裝作身體虛弱。精神不濟的模樣,柔聲附和:
“多謝隊長體恤,我一路坐車確實有點頭暈乏力,沒想到還能得到這般關照。”
楊若薇壓根不買賬,依舊不依不饒地賭氣反駁:
“她不舒服,我一路顛簸同樣渾身難受!
憑什麼只優待她一個人?”
林知晚靜靜看著撒潑糾纏的楊若薇,心裡清楚對方純粹是刻意針對自己。
眼下這個年代敏感,“搞特殊化”的帽子分量極重,若是鬧大,不僅眼前好心幫忙的年輕幹事要受批評,在部隊的二哥也會被人抓住把柄落下閒話,萬萬不能繼續僵持下去。
她略一思索,當即主動開口,坦蕩做出退讓,直接掐斷這場紛爭:
“行了,既然你心裡覺得不公平,那這間值班室我不住了。
多謝兩位幹事費心體恤我的身體,這份心意我記著。
我的身體還可以堅持。
就跟著許同志。蘇同志一同去大通間睡草鋪就可以,這間乾淨小屋還是留給更需要休養的知青吧。”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拎起自己的行李,轉身便往東側大通鋪教室走去。
年輕幹事看著她通透顧全大局的模樣,心底滿是感激,也順勢順著她的話對外解釋,徹底平息了周遭細碎的議論。
楊若薇站在原地,看著林知晚乾脆利落地放棄單間優待,一副大獲全勝的驕矜模樣,下巴抬得老高,重重從鼻腔裡擠出一聲響亮的冷哼,眼神斜斜掃過林知晚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自以為得勝的譏諷笑意。
她還故意扯了一把身側怯生生的王倩倩,抬高聲音,陰陽怪氣地嘀咕,故意讓周遭人都聽見:
“算她識相,知道大夥都看著,不敢搞特殊化,不然今天這事我非得跟領導討個公道不可。”
林知晚三人找了一處靠牆。相對乾淨安靜的位置,穩穩鋪好自己的被褥,安分落座。
風波徹底平息,安置事宜全部落定。
休整片刻後,院內幹部再次當眾重申安置紀律。
眾人最關心的外出規矩,也正式公佈清楚:
縣城安置點管控嚴格,嚴禁私自外出。嚴禁單人離院。
若有正當事由需要外出採購。寄信。置辦生活用品,必須兩人及以上結伴同行,提前在門口值班室登記姓名。外出事由。往返時間,嚴格限時一小時內必須折返,日落前必須回來,超時未歸嚴肅通報批評。記入思想考核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