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靖巖感受著懷裡小姑娘極致的眷戀,感受著她微微發顫的身子,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澀。心疼。不捨層層疊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又何嘗捨得?
他比誰都捨不得。
熬過生死別離。熬過漫長等待。熬過兩世遺憾,好不容易再次擁她入懷,好不容易再次觸碰到真實溫熱的她,怎麼甘心一次次匆匆相聚。草草別離?
怎麼甘心日日看著她。念著她,卻只能在外人面前裝作陌生。裝作不熟。毫無交集?
這種刻意疏遠。隱忍剋制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過了。
看著懷裡強忍淚水。滿眼難過的小姑娘,顧靖岩心底那根隱忍許久的弦,徹底崩斷。
一個大膽。衝動。卻無比堅定的念頭,驟然在心底炸開,清晰無比。
他猛地收緊手臂,力道極緊,將她完完整整。牢牢鎖在自己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永遠不再分開。
沉默幾秒,他埋首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極致的認真。極致的鄭重,一字一句,清晰篤定地開口:
“知知,我們結婚吧。”
“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驟然落下的話語和決定,太過突然。太過猝不及防,徹底打破了滿室傷感的氛圍。
林知晚整個人瞬間僵住,渾身一顫,所有的難過。酸澀。委屈,瞬間全數僵在心底。
她呆呆窩在他懷裡,瞳孔微怔,腦子一片空白,懵懵的,半天反應不過來,小聲喃喃重複:
“......結。結婚?領證?”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眸,怔怔看著眼前的愛人,眼底滿是錯愕。不可思議。
顧靖巖緩緩鬆開些許懷抱,雙手溫柔捧起她淚痕未乾的臉蛋兒,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隱忍的溼痕,目光灼灼。無比認真,沒有半分玩笑。半分衝動敷衍。
“是真的,領證結婚。”
“我再也忍不了了。”
“我不想再像下午相遇時一樣跟你裝陌生。裝不熟,不想明明滿心滿眼都是你,卻要在外人面前刻意疏遠。假裝毫無關係。”
“我不想再一次次和你短暫相聚。匆匆別離,不想再讓你一個人難過。一個人等待。”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速平穩。思路清晰,早已在短短幾秒內想好所有周全計劃:
“明天中午下工時間,你直接來知青點。”
“你隨便找個合理的小由頭過來求助。搭話,我們當著所有人的面,第一次正經相識。正常說話。”
“我會當眾直接跟你告白。”
“我直接告訴所有人,我對你一見鍾情,第一眼就喜歡你。”
“我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你點頭,我們就立刻去找大隊長開婚姻證明,直接去公社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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