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所有的笑語。介紹。閒談。喧鬧,盡數淪為模糊縹緲的背景音。
從始至終,她的目光。心神。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鎖在對面那道孤峭挺拔的身影身上,寸寸未移。分毫未松。
而對面的男人,亦是如此。
周遭一切喧囂熱鬧。旁人話語動靜,皆入不了他的眼。入不了他的心。
他深邃沉沉的眼眸裡,自始至終,只映著那道纖細溫柔的少女身影,別無他物。
終於,輪到了他自我介紹。
男人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清峭。身形筆直,立在融融暮色裡,一身樸素布衣,卻難掩周身清冷孤絕的氣質。
眉眼依舊是慣常的冷淡疏離。沉靜寡言,看似和往日別無二致。
他身形端正,看似是對著滿桌眾人。對著所有新舊知青自我介紹,可那雙深邃沉斂的眼眸,自始至終。略過滿座人影。略過滿堂喧囂。略過所有旁人,眼裡只盛得下對面端坐的林知晚一人。
目光灼灼。穩穩沉沉。深情不改,再無半分游離。半分疏離。
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清冽。音色乾淨好聽,帶著他獨有的清冷質感,一字一句。清晰落地。鄭重認真,字字皆是真心,皆是一種確認。
“各位新知青好,我叫顧靖巖。
海市人,今年二十歲,去年下鄉到西河大隊。”
短短一句話,簡潔乾脆。沒有多餘贅述,說完便乾脆利落。安然落座。
可這簡簡單單的姓名,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林知晚耳畔,徹底震亂了她所有心緒。所有思緒。
顧靖巖。
一模一樣的名字,分毫不差。全然對應。
心底最後一絲遲疑消失。
是他。
真的是他。
百分之百,就是他。
跨越浮沉歲月。輾轉經年執念。冥冥宿命牽絆,她終於在這裡,再次遇見了他。
積壓已久的悸動。隱忍數年的思念。跨越時光的牽絆,在這一刻轟然決堤。洶湧翻湧。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起身。越過長桌。奔向他的身邊,想要相認。想要傾訴。想要問他是不是也記得所有過往。所有輾轉。所有執念。
可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周遭數十雙眼睛環繞。滿院知青齊聚。人多眼雜。處處窺探,這裡從不是可以相認。可以傾訴。可以流露私情的場合。
他們隱忍太久。等待太久。執念太深,越是篤定,越是不能急。不能亂。不能失態。
一旦流露半分異樣,所有隱秘。所有牽絆。所有心事,都會暴露在眾人眼底,惹來無盡猜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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