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好奇。所有的詫異。所有對秘境的探究,盡數被積壓數年。塵封心底。從未敢釋放的委屈與思念徹底淹沒。
在前世,在人前,在無數個孤身飄零的日夜,她始終逼著自己冷靜。隱忍。堅強。
她不敢哭。不敢脆弱。不敢回望過往。不敢宣洩半分苦痛。
她死死撐著一口氣,帶著他的遺願帶著他的期許,咬牙活了一年又一年。
可此時此刻,身處無人打擾的隱秘天地,懷抱著真實溫熱。鮮活跳動的他,所有緊繃的防線轟然徹底崩塌。
顧靖巖剛斂好眼底溫柔,正要開口,細細同她解釋這方空間的由來。細說自己這些年的際遇,打算把所有積壓的原委一一盡數告知她。
可他唇瓣才剛微微開啟,懷中的少女驟然抬手,死死攥緊了他的衣襟,雙臂用力收緊,再度狠狠撲進他懷裡。
下一秒,隱忍數年的哭聲,終於毫無剋制地轟然炸開。
不再是深夜小心翼翼的哽咽,不再是人前偽裝的平靜,是長久積壓。浸透骨血的委屈與思念,盡數奔湧而出。
滾燙的淚水洶湧墜落,砸在他微涼的衣襟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瞬間濡溼大片布料。
她埋在他懷中,肩膀劇烈顫抖,哭得渾身發顫,聲音破碎嘶啞,一遍遍呢喃著念著他的名字。
“靖巖哥哥......靖巖哥哥......”
“真好......真好,我還能再看見你......我還能再抱到你......”
這一聲聲呢喃,帶著失而復得的極致惶恐,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帶著跨越生死。跨越別離的滾燙酸澀。
顧靖巖所有到了嘴邊的解釋。所有準備好的話語。所有的鋪墊,盡數瞬間哽在喉間,一絲不存。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他再也顧不得所有思量,手臂驟然發力,將她完完整整。緊緊實實地擁在懷裡,力道溫柔又滾燙,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
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一遍又一遍。極輕極緩地輕撫安撫,動作溫柔到極致,嗓音沙啞泛紅,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酸澀,一遍遍回應著她。
“我在,知知,我在。”
“是我,真的是我,我是真實存在的。”
“知知,我也好開心,我居然......還能再見到你。”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重活一次。再見她一面。再抱她一次的機會。
前世一別,陰陽兩隔,他以為前生執念,終將淪為永無歸期的遺憾。
可蒼天垂憐,他真的再次遇見了他的小姑娘。
林知晚哭得渾身發軟,意識都被洶湧的情緒裹挾,她像是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怕下一秒他就會再次消散。再次離她而去。
她一邊哭,一邊微微退開些許,顫抖著抬起雙手,細細撫上他的眉眼。鼻樑。臉頰。
指尖微微發顫,輕輕摩挲。細細揉捏,一寸一寸描摹著他的輪廓。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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