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顧靖巖手臂驟然收緊,用盡全身力氣將她牢牢擁入懷中,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哽咽在喉間翻湧。
“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是我拋下了你,是我失約,是我混蛋!”
他埋首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破碎,滿是無盡的悔恨與慌亂。
“你想怎麼打。怎麼罵。怎麼罰我都心甘情願,我絕不躲閃。
幸好老天開眼,給了我們一次重逢的機會。
這輩子我一定好好護著你。守著你,從前沒能兌現的所有約定,所有虧欠你的遺憾,我全部一一彌補。”
積壓的思念。委屈與刻骨孤獨,在此刻徹底崩塌宣洩。
兩人緊緊相擁,在無人驚擾的空間之中放聲痛哭。
遲來數年的相擁,跨越生死別離的執念,盡數化作滾燙淚水滑落。
他們都在心底默默感念命運仁慈,感念上蒼垂憐,讓兩個早已陰陽相隔的人,還能有重來一次。再次相遇的機會。
許久,洶湧的情緒才緩緩平復。
顧靖巖指尖輕輕擦去她臉上殘餘的淚痕,心頭猛地湧上一股極致的慌亂與不安。
他死死盯著懷中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知知,我......我是犧牲之後才來到這個世界的。難道......你發生了什麼意外?”
聞言,林知晚輕輕搖頭。
——
沒人知曉,在顧靖巖壯烈犧牲。長眠烈士陵園之後,林知晚獨自熬過了怎樣漫長孤寂的日子。
那年她不過二十二歲,正在讀大三,主修室內設計。
噩耗傳來的那一刻,她的世界轟然坍塌,可她硬生生逼著自己不能倒下。
顧靖巖的父母早已因公殉職,家中無親無故,更無兄弟姐妹。
這世間,唯一還能念著他。記著他。年年為他掃墓。歲歲替他惦念人間的人,從頭到尾,只有她林知晚。
她不敢死,也不能死。
她必須帶著顧靖巖未走完的人生。帶著他臨終的遺願,好好活下去。
從前的林知晚,性子沉悶。怯懦。又極度自卑。
是顧靖巖一點點將她從灰暗里拉出來,數年如一日溫柔偏愛。耐心寵溺,把她養得開朗鮮活。明媚嬌氣,會鬧小脾氣,會肆意撒嬌,活得熱烈又自在。
可隨著顧靖巖的離去,她身上所有的光亮盡數熄滅。
她沒有變回從前自卑怯懦的模樣,卻徹底褪去了所有稚氣與鮮活,變得沉靜。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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