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來剪頭修頭髮的吧?”
顧靖巖微微頷首,語氣禮貌溫和:“師傅,麻煩幫我剪個寸頭。”
老師傅往前湊了兩步,認真端詳他硬朗周正的眉眼。利落的臉型,連連點頭贊同:
“合適!太合適了!
你這骨架端正。眉眼正氣,就適合闆闆正正的寸頭!
現在頭髮留長了些,蓋著額頭,看著亂糟糟不利索,剪完絕對精神百倍!
來,快坐!”
公社老師傅,手藝紮實老練,一輩子都在給鄉里社員。下鄉知青推平頭。剪寸頭,老式手動推子使得爐火純青。行雲流水。
咔嚓咔嚓的推子聲響清脆利落,一縷縷黑色碎髮紛紛落在白色圍布上,不過短短片刻,多餘的長髮盡數修淨,稜角全部露出來,老師傅又順手幫他刮乾淨後頸細小的汗毛。修整鬢角,一絲不苟。
林知晚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目光一瞬不瞬。
等顧靖巖抬眼望向鏡面時,她望著鏡中人,不由得微微失神恍惚。
眼前少年一頭乾淨利落的短寸,額角光潔坦蕩,眉眼凌厲正氣,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白襯衣黑長褲襯得整個人陽光端正。磊落坦蕩。
這一刻的模樣,和前世那個剛剛考上警校。年少意氣風發。眼底赤誠坦蕩。前程萬丈的少年身影,完完全全緩緩重合。
顧靖巖看著鏡面裡全新的自己,心頭亦是一陣洶湧的恍惚與動容。
彷彿那些刻骨的磨難。虐心的別離,全都不曾存在。
他一如年少最初的模樣,乾乾淨淨。堂堂正正,歸來娶他放在心尖愛戀的姑娘。
理完頭髮結賬,老師傅只收了兩毛錢手工費。
顧靖巖付好錢款,伸手從衣兜裡摸出提前在空間備好的水果糖,抓了滿滿一把遞向老師傅,眉眼溫柔含喜:
“師傅,今天我們打算去領證結婚,幾塊糖給您,沾沾喜氣。”
老師傅一聽是大喜之事,眼睛瞬間亮了,笑得滿臉淳樸喜慶,連連擺手又真誠祝福:
“哎呀!原來是辦終身大事!
恭喜恭喜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往後兩口子過日子,互相擔待。多多體諒,踏實度日,和和美美過一輩子!”
辭別理髮社,兩人並肩走出鋪子,手指自然而然緊緊相扣。
兩人的掌心都微微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是藏不住的緊張。忐忑與極致的期待。
明明只是短短幾步路,卻像走了一輩子。
馬上就要領到屬於他們的結婚證,拿到國家認可。名正言順的合法證明,跨越兩世的遺憾。錯過。別離,終於要在此刻徹底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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