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雙腳一蹬地，整個人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那半個野果順勢脫手，滾到牆角沾滿灰塵，她看都沒看一眼。
行走的提款機來了。
林知微在心底吹了聲口哨。
鄉嗇夫。
這可是大秦在編的基層長吏。
管著十里八鄉的賦稅錢糧，手裡握著實打實的職權。
往上牽著郡守，再往上，那是直達咸陽的中樞。
大客戶登門。
要是能把這官老爺發展成長期錢袋子，這荒年的粟米肉糧。以後的金銀細軟，全都有著落了。
林知微搓了搓手，三兩步走到屋簷下的水盆邊，就著清水洗去嘴角的果汁。
十指穿過長髮，將散亂的青絲重新挽起，僅用一根粗糙的荊釵固定。
脊背挺直，肩胛骨向後收攏，兩手交疊端在腹前。
那份閒散怠惰的坐相被生生剝離，一身不染凡塵的孤絕重新披掛上陣。
這副營業的面孔，她駕輕就熟。
門板後傳來極輕微的響動。
臺階下的眾人齊齊止住呼吸。
孫福小腿肚子直打轉，不著痕跡地往後縮了半寸，生怕這是天雷降下的前兆。
吱呀。
兩扇老舊的木門向內拉開。
天上沒有降下祥瑞，周遭也沒有生出什麼異象。
只有林知微一人，踏出門檻。
一身素白衣裙。
未施粉黛，連件像樣的配飾都沒有。
她目光下壓，靜靜掃過臺階下方。
這一眼看去。
農吏的頭緊緊貼著泥地，連抬眼直視的膽量都被褫奪乾淨。
孫福張著嘴，直愣愣杵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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