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記載，古籍中根本沒有半個字的記載！”
田安喉雙手揪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髮。
白日里，他在桃源，曾信誓旦旦。大言不慚。
說那代田法不過是農家殘卷遺珠，說那木車不過是山野村夫拼湊的奇技淫巧。
儘管親自見過神女大人後，心底對神女大人已經是無比崇敬了！
但他卻......心底依舊隱藏著一絲大不敬似的質疑！
這是他作為大秦基層農吏，維護自己尊嚴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可自打從桃源村回來，他一頭扎進這書庫，翻遍了整個鄉衙歷代積累的農書。
甚至連那些落滿灰塵的春秋戰國孤本殘片都翻了出來。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單人牽引的犁，見所未見。
更遑論那能夠邊走邊漏種，入土深淺分毫不差的怪異耬車！
那一瞬間，支撐了他大半輩子，讓他引以為傲的農學信仰，轟然崩塌。
他多年來堅守的農學常識，就這麼破滅了。
但在那片信仰的廢墟之上，卻如同野草瘋長般，生出了一股近乎癲狂的狂熱。
“神女大人是真的......”
“那些根本不是前人遺留下來的破銅爛鐵，是......是造化之物！是不可洩露的天機！”
......
一名下屬端著木盤走入屋內，盤上還擱著兩個冷硬的粟餅和一陶碗涼水。
下屬將木盤放在案角，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簡牘，雙手交疊垂於身前：
“大人，打更人已走過兩遍，您還在翻找何物？”
田安見到是李季，舒了一口氣，無奈道：
“我自幼便下地識農，及冠後得蒙舉薦入仕，掌管這方圓百里的農桑。”
田安陷入沉思。
“這書庫裡的歷代農書殘卷，我閉著眼都能背出大半。歷朝歷代的農具演變，全在我的腦子裡。”
他反手抹去臉上的灰塵，留下一道黑色印記。
“今日在桃源村，卻是井底之蛙見了天上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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