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由郡府發下來的嚴令文書。
不僅要催繳歷年欠下的秋賦，還要求各地縣衙儘早上呈奇物良法，以此應對應考大秦的新政。
韓衝盯著竹簡，指頭在案几上敲打。
正愁得焦頭爛額。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將這份寧靜打破。
還沒等門口的雜役出聲通稟。
一個人影便一陣風般捲入堂內。
趙平滿身泥漿，髮髻散亂，連長袖都撕破了半截。
但他雙手卻將一塊厚實的木牘高高托起，穩穩奉於髮際之上。
“縣君！”
趙平雙膝跪倒，長長一揖進於前階。
“關中有大國命降至，全在下官這雙手之中！”
韓衝本就心煩意亂，被人這般擅闖後堂，火氣直衝腦門。
他抓起案上的筆管，正欲發作。
“大膽趙平，無禮擅闖，當本縣的板子是擺設不......”
話到一半，韓衝的目光越過趙平的頭頂，觸及那塊獸皮包裹的木牘。
那上頭用濃墨勾勒的線條，透過半掀的皮封，露出一角。
舉起的筆管硬生生懸停在半空。
筆尖飽蘸的濃墨，滴落在竹簡上，暈染開來。
韓衝丟開筆，從案後站起身，快步上前。
他也不顧趙平身上的酸臭泥味，將整張臉湊近了那塊木牘。
鼻尖幾乎要貼上那未乾的炭跡。
木牘上，單人單牛牽引的新犁圖樣，以及那怪異的耬車橫剖面，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他眼前。
“這......這是何物？”
韓衝的嗓子發乾發啞。
大秦以農立國，他能做到一縣之主，自然看得懂這幾道線條裡蘊藏的斤兩。
所以僅僅是幾個呼吸間，他便全部明瞭！
韓衝看圖紙大驚：“單轅改雙轅，輔以穿鼻控牛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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