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挑起擔子，說了句告辭，晃晃悠悠走下臺階。
三順湊近木案，手掩在嘴邊。
“師傅，我昨兒去鎮上買漆，也聽人講了。”
“連鄉衙的趙大老爺，都親自帶人拉著好幾輛騾車進山。”
“聽說車軲轆壓出的轍子有一寸深，裡面裝的全是送上山的金子。”
“咱們還是躲著些，犯不著和官家沾邊的人別苗頭。”
黃真人抬起一腳，踹在三順的小腿骨上。
三順仰面摔了個跟頭，坐在地上揉著腿哀嚎。
“混賬東西！長他人志氣！”
黃真人從案几後站起身，寬大袖袍在半空一甩。
“什麼神女！”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面朝那幾個老信眾，聲如洪鐘。
“這關中地界，向來是由老君一脈鎮守地氣。那桃源村冒出來的婦人，絕非正道！”
黃真人手指著天際那輪毒日。
“大旱連年，寸草不生。此乃上天考驗我等誠心。”
“本座日日開壇做法，眼看就要求來甘霖。”
“偏偏那狐媚子使了障眼法，斷了天聽！”
他走到瞎眼老太跟前，彎下腰。
“天生萬物，自有定數。”
“老君法脈傳下千年，從未聽聞有什麼物件能憑空把苦水變甜。”
“也從未有過一人一牛便能翻地種糧的妖術。”
“此乃逆天而行！”
“那妖孽定是借了妖法，竊取本該屬於我們槲樹坳的福報去填那桃源村的地脈！”
瞎眼老太拄著柺杖，氣憤地附和著。
“真人說得對。那女子定是吃人的精怪。”
“咱們這兒幾十年了，哪出過什麼神女。定是山裡的野狐狸成了精。”
旁邊一個駝背老頭也連連點首。
“我上個月腰疼得下不了地，全靠真人的符水救回一條老命。妖精就是妖精，騙得了一時，長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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