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竟敢信那妖女的邪法，用什麼碎石枯木截斷水氣！”
桃木劍猛然在半空虛劈，黃真人瞪圓雙目，聲如破鑼。
“還有田裡那些長了腳的怪車，什麼彎嘴破土的鐵鏵！”
“那分明是抽筋剝骨的奪命陣法！”
“這些兇器扎進土裡，吸的根本不是水，而是咱們關中百里的地脈精氣！”
黃真人痛心疾首地捶打著胸膛，指著前排的村民大罵。
“長此以往，地脈抽乾，莫說長不出保命的粟米，你們連人都要生出惡瘡，絕戶斷種！”
這番狠絕的話拋進人堆裡，跟隨他來的那些信眾連忙附和，手裡發黃的紙幡搖得嘩嘩作響。
圍攏過來的桃源村村民聽見“絕戶”二字，不少人臉皮發白，往後退了半步。
那先前在田間使牛的赤膊老農見狀，把手裡的長柄鋤頭往地上重重一頓。
“放你祖宗的老狗屁！”老農扯開粗噶的嗓門，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老高。
“少拿這些唬弄鬼的虛話來嚇人！”
老農朝前跨出兩步，指著人群裡幾個抱在婦人懷裡的總角小童。
“神女大人教出的法子，把村裡那些喝苦水喝得快斷氣的娃娃，活生生全救了回來！”
老農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
“這等活人救命的恩德，豈是你們這幫連飯都騙不到的野方士，憑兩句空口白牙就能汙了清白的？”
人群裡，一個端著洗衣木盆的粗壯婦人也站了出來，手指頭快戳到了三順的鼻子上。
“死老道！去歲俺家那口子染了風寒，花了半袋口糧換了你三道符水，喝下去差點沒把腸子吐斷！”
“你這謀財害命的老賊，今日敢來桃源村撒野！”
黃真人身後的瞎眼老太不幹了，拄著柺杖在石板上篤篤敲擊，張著沒牙的嘴叫罵。
“大膽潑婦！妖邪慣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等你們精氣被吸乾，全得變成孤魂野鬼！”
瞎眼老太掄起柺杖，照著那婦人的小腿就砸。
那婦人也是個火爆脾氣，手裡的木盆一翻，連著裡頭沒洗淨的髒水，劈頭蓋臉全潑在老太身上。
兩邊人馬隔著一口大鐵鍋，頓時亂作一團。
推搡間，幾團帶水的爛泥巴橫空飛出，丟到了香案的黃紙上。
黃真人冷著臉，不再理會這些在他看來是愚昧的百姓。
他將桃木劍豎立在鼻尖之前，口中念動經文。
“精怪妖孽，最怕天罡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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