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老君廟的死寂。
鮮血順著木箱的縫隙汩汩流下。
駝背漢子痛得渾身痙攣，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卻因為手掌被釘死而無法掙脫，只能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三順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徹底震懾住了。
三順雙腿一抖，直接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黃真人慢慢從陰影裡站直身子。
他沒有去看那慘叫的漢子，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擦去沾在指節上的血點。
他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剩下的幾人，聲音不再發顫，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樹倒猢猻散？”
黃真人冷笑一聲。
“本座還沒死呢，這老君廟的天，就還塌不下來。”
“誰若是再敢碰這香火錢一指頭，下一刀，釘的就不是手背了。”
幾名漢子被那雙佈滿血絲的陰毒眼睛一掃，皆是後背發涼，連連後退，誰也不敢去管那跪地哀嚎的同伴。
穩住了局面，黃真人重新坐回神像下的陰影裡。
他無視了周遭的血腥氣，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死死倒放今日在桃源村發生的一切。
那個一身素白的女人。
那盆生水和草木灰。
那堆灰黑色粉末炸開的驚雷。
他眼底的怨毒如陰溝裡發酵的沉泥，一點點翻湧上來。
他很清楚，在方術和障眼法這一道上，自己輸得徹徹底底。
那女人的手段，遠超他此生見過的任何一個江湖騙子。
若是硬碰硬，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絕無可能在術法上翻盤。
但天地間，總有比術法更可怕的東西。
黃真人睜開眼，視線無意中掃過案角。
那裡散落著幾卷落滿灰塵的秦篆簡牘。
那是去歲秋收時，鄉嗇夫派人來核查流民戶口，他花了幾貫錢託人抄錄的虛假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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