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隨本官換常服。去那攤子上討碗熱水，順道探探這鄉野的底細。”
韓衝語氣冷硬，透著不容反駁的官威。
趙平哪敢說個不字，抹著冷汗跟在後頭，兩人尋了個角落的矮桌落座。
此時茶攤上，恰有幾個起早趕集的下鄉里貨郎，正湊在一塊兒唾沫橫飛。
“老李，昨日你真去了桃源村？那黃老道真讓仙師給治了？”
一個挑腳漢子捧著熱湯，滿臉不信。
那叫老李的貨郎一拍大腿，嗓門不自覺拔高了三分。
“那還有假！你是沒瞧見那等神仙手段！”
“那妖道起了一大鍋滾油，想拿什麼天雷地火唬人。結果人家神女大人面都沒露怯，直接點破了玄機！”
“說是鍋底倒酸醋，上層浮渾油。那所謂的下油鍋，根本燙不紅一塊油皮！”
韓衝端起粗陶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碗裡泛起的茶沫，眉頭微微蹙起。
醋水沉底？涼油懸浮？
這等細入毫芒的物性之理，尋常農夫怕是連聽都沒聽過。
那山野婦人，竟能憑空洞穿這等江湖雜耍的門道？
大秦疆域之廣，果真藏龍臥虎！這婦人定是個深諳世間至理的隱世大才！
未等韓衝深究，那貨郎的話頭猛地又拔高了一截。
“最嚇人的在後頭！”
“那妖道死鴨子嘴硬，神女大人也不廢話，隨手要了些消石和幹炭粉。”
“就這麼一混，火摺子一丟！”
“我的老天爺！平地炸起一道刺眼白光，九天驚雷啊那是！”
貨郎誇張地比劃著雙手。
“氣浪排山倒海！那妖道直接被炸飛三丈遠，落地就尿了褲襠，連滾帶爬跑的！”
啪。
韓衝手裡的茶碗重重放在矮木桌上，心中湧起一陣興奮！
消石製冰，木炭生火，此乃大秦百工常識。
可這兩樣死物混雜，竟能引動九天驚雷？！能憑空生出炸飛活人的偉力？！
這不是什麼農家學派的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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