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律法森嚴，賦稅極重。免除一年秋賦，這意味著家家戶戶都能存下餘糧，意味著今年冬天不會再有餓死的孩童。
絕望的深淵瞬間翻轉為極度的狂喜。
老裡典雙腿一軟，直直跪在地上，渾身劇烈發抖。
“大秦萬歲！縣官青天啊！”
二牛丟下鐵鋤，跟著跪倒。緊接著，全村老少齊刷刷跪伏在地，喜極而泣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韓衝受了這一拜。
他很清楚，這幫泥腿子不通文墨，但最認死理。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就能為大秦種出堆積如山的糧食。
他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在那幾個縮在泥地裡瑟瑟發抖的地痞身上。
“來人。”韓衝冷喝一聲。
兩名重甲老卒大步跨出，一左一右揪住刀疤漢子的髮髻，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說。”韓衝負手而立，“誰給你們的狗膽，敢來砸本官的重器。”
刀疤漢子嚇得魂飛天外。他眼角餘光掃過不遠處的無頭屍體，防線徹底崩塌。
“大人！是這老道！這老道找的我們！”刀疤漢子語無倫次地嘶吼，“他說縣署的陳賊曹發了話，只要我們來砸了這妖器，陳賊曹就會帶甲士來收場！搶到的金銀全歸我們！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不知道這是官府的東西啊！”
陳銳？
韓衝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縣署的賊曹陳銳。
此人平日裡貪贓枉法，韓衝早有耳聞。
只是這陳銳行事頗為狡猾，仗著熟知秦律，很少留下把柄。
今日，這廝竟敢將手伸到這天機奇物上。為了一己私利，妄圖毀掉大秦的十萬糧秣！
這不再是貪墨，這是謀逆！
韓衝冷笑一聲：“好一個陳賊曹。聚眾執兵，製造民變，他倒是把秦律玩得明白。”
他正要下令將這幾人綁了回縣署問罪。
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踏踏踏——”
伴隨著腳步聲的，是鐵尺敲擊蒙皮木盾的沉悶聲響。那是大秦縣署差役緝捕盜賊時特有的威懾陣仗。
韓衝循聲望去。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的黃土道上，十名身穿絳色差服的衙役正全速奔來。隊伍中還夾雜著十幾個手持利刃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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