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被堵得滿臉漲紅。
他空有一身武力，卻辯不過這幫熟讀經史子集的儒生。
搭著劍柄的筋脈怒張。
拔也不是，收也不是。
武將陣營憋屈到了極點。
天下打下來了，卻要在朝堂上受這幫文臣的鳥氣！
大殿陷入短暫的沉默。
群臣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投向了最高處。
嬴政端坐於龍椅之上。
他沒有發怒，更沒有像以往那般直接下令將淳于越拖出去車裂。
他靜靜地俯視著下方這場爭執。
冕旒擋住了他的面容，誰也看不透這位帝王此刻的想法。
嬴政腦海中，迴響著桃源村太一廟裡，那道清冷孤絕的話語。
“武力鎮得住一時，鎮不住一世。”
“皇權需要實物來承載。那方和氏璧，便是大秦定鼎天下的憑證。”
“這，便是鎮壓萬古的法理正統！”
嬴政心中生出一股奇異的荒謬感。
若在去桃源村之前，聽到淳于越這番“天命無憑”的言論。
他必定會雷霆震怒，認為這幫儒生是在藉機尋釁。
可如今，他再看淳于越。
純粹是在欣賞一件工具。
正如神女所言：打天下用法家易，但守天下儒家恐怕更甚於法家！
外儒內法罷了。
嬴政嘴角揚起，殺機被隱藏在那嘲弄之後。
他抬起手指，在龍案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殿內所有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退下罷。”
嬴政看向王賁，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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