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居冬生哪裡願意,二丫眼看一天天瘦下去,一百多斤的丫頭最後剩的比某些人家家裡養的野羊子都輕,他身為大哥,拼了命的便想去幹活,搶活兒掙工分,對居同偉的勸解沒放在心上,一時間便激起了不少民怨。
最後許多村民一起到居書記這裡反應,強烈要求居冬生退出狐門溝子村勞動大隊,不讓他掙工分了。
這工分是命,居冬生哪裡願意,便爆發了衝突,要不是居同偉當機立斷把居冬生給拉開了,少說幾個大隊的村民腦袋就開瓢了。
從那之後,居同偉勒令居家只准幹自己的,別想著去搶別人的活兒,二丫的病,他得閒會想辦法跟人弄點草藥過來,這才把事情平息下去。
其實一個生產隊的工分都是固定的,你多掙一分,別人就少一分。
今天有人生病有人缺勤有人請假沒幹,你居冬生去幹可以,但老是這樣下去,生產隊的人能沒意見嘛?
雖然大家都挺理解居冬生為了救妹妹的行為,但大家都是要生活的,工分對你是命,對別人也是啊!
於是那個時候開始,居家的工分少了,一些益氣補血的藥買的就少了,二丫的病就急轉直下,眼看是好不了了!
居冬生和春亙也是矛盾不已,既怕妹妹就此死掉,心裡頭存了點念想,便偶爾會給楊衛東寫信;又怕楊衛東得信後跑來,與妹妹舊情復燃,耽誤了他的前程。
李向南回頭去看把小姑子背在背上蒙著蓋頭正一寸一寸給高堂磕頭的春亙,心生敬意。
居冬生是二丫的親大哥,為了救妹妹天經地義。
但她是大嫂,非但沒有責怨丈夫向著妹妹,反而支援著丈夫,還主動用自己只學到小學三年級的文化水平去給衛東寫信,又整日整夜的護理著小姑子的日常起居。
久病床前無孝子。
更何況是毫無血緣關係的大嫂呢?
這一家子人為了二丫,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尊敬的。
“夫妻對拜!”
此時此刻,堂內終於到了禮成的時刻。
李向南和王德發同時站了起來,守在大門口,笑著看向屋裡。
楊衛東本應該站著,但他此刻卻怕春亙累著,怕二丫摔著,便跪在了地上,以男兒半身之軀迎逢自己的妻子。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地跪父母。
楊衛東對病弱嬌妻毫無不屑和鄙視,只有尊重和憐愛。
他對愛情的追求是虔誠的,是神聖的。
如果有比較,李向南覺得自己不如他。
沒談戀愛的時候,他看到楊衛東會因為一封信而哭而笑,當時他還不理解。
可後來戀愛之後,他理解了,更懂得了尊重。
而現在,經歷過楊衛東這麼久的愛情長跑,既有平凡歲月的堅守,也有戰爭時刻的忘我,更有此時此刻無論貧窮與富貴的不離不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