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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是臘月二十九。
李向南開車回來時,已經過了午後。
等到進了村,簌簌的雪花便撲向李家村所在的山坳,把粉牆黛瓦的徽派民居都裹進銀絮裡。
青石板路結著薄冰,屋簷下的冰稜子垂得老長,倒像是給雕花門樓別上水晶簪子。
“噼裡啪啦!”
砰砰!
小鞭炸響之後,便是傳統的二踢腳躥上了天。
已經有人家開始過年了。
李向南跟妻子秦若白對視了一眼,瞧見她眉眼裡都是甜甜蜜蜜的神采,便笑著問道:“怎麼啦?我們家過年要晚一些,是不是等不及了?”
秦若白笑著搖搖頭,大大方方的偎依在丈夫胳膊下,“在燕京,我可不敢這麼湊在你身邊!只有在這裡,大家都曉得我是你愛人,眼裡只有對我的祝福!你看,這周圍白牆黑瓦,能夠感受著紅山縣特有的徽派氣息,鼻子裡能聞到鞭炮的氣味……”
說著這話,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向南,你知道嘛,就是那種柴火灶的氣味,讓我很想聞,很懷念!小時候,我最喜歡過年去外婆家了!因為只有那個時候,忙碌的母親才有屬於我的那幾天!”
“這柴火的味道……這種煙火氣,就是母親的味道!”
她睜開泛紅的眼睛,笑著滿足道:“燕京的過年,和外婆家的過年,味道是不一樣的!現在……我找到了當年的那種感覺,就在李家!在這裡!”
李向南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你喜歡這裡,我很開心!我們回家,過年!”
“好!”
兩人拾階而上,嗅著山道兩邊不停傳出來的飯菜香味,聽著各個院落裡的歡聲笑語,心底裡期待的同時,又充滿著平靜和甜蜜。
“嘶,米糖?”李向南鼻子忽然一聳,帶著妻子的腳步猛的一頓,驚喜道:“若白,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他像小時候一樣,跑進王二狗家裡。
灶房裡果然氤氳著米糖的甜霧。
二狗他媽正繫著靛藍圍裙,凍得通紅的手捏著糯米糰子滾芝麻,案板震得簸箕裡的瓜子仁直跳。
“啪!”她輕拍掉外孫子偷抓糖瓜的手,碎芝麻簌簌落進柴灰裡,“小饞貓,等供完祖宗再開葷!”
王二狗正坐在灶門口塞柴火,強壓著到嘴邊的饞意,叮囑道:“媽,給小外甥留點米糖,你弄點出來,我給向南送去……”
“曉得啦!”
“甭送啦!”李向南已經走進了灶屋,笑呵呵的踱來了灶邊,像從前一樣,直接攆了個米糖塞進了嘴裡。
瞧他哪裡有半分生分,王二狗和他媽既高興又欣慰。
“南子,你來的倒巧啊!”王二狗說話間就狠狠抓了兩大碗米糖放進大鐵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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