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可真到了送丁香的這一刻,李向南還是不可抑制的心疼起來。
“小李,還有事情做!”王德發將按在他肩頭的手掌又按了按。
他好像已經在提前適應死亡的節奏,表現的比李向南更加超脫。
“知道!稍微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吧!”李向南掏出煙狠狠的抽完一根,邁步走過去,在龐衛農身邊坐下。
龐衛農沒有說話,就只是看著遠方,像是一尊雕塑。
“衛農,昨晚丁香寫了封信,她讓我在她離去後交給你!”
李向南從兜裡翻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封,伸在空中。
沒有聲響,也沒有動作。
龐衛農怔怔的看著遠方,看著河水,看著天邊,看著風,看著人間,不說話。
“衛農!”李向南又喊了一聲。
龐衛農扭過頭,視線這才落在對方的手裡。
“丁香的信!給你的!”李向南抬了抬手。
龐衛農伸出左手接過去,摩挲在指腹下片刻,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啟。
“衛農吾愛:
答應我,堅強些,別哭。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
我這些日子越來越不舒服,我有預兆。
鋼筆尖在紙上洇出個黑洞,像極了我們沒來得及填滿的未來。消毒水嗆得喉嚨發苦,可一想到你要哭,我又捨不得閉眼。
說好等你接我去看天山腳下不一般的丁香花,說好一起去看伊河,說好做你蘋果園的主人,說好等丁香花開滿山坡……可我這破身子,等不到啦。
昨夜咳出血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在李家村時你總愛去向南家。你領口彆著歪紅紙,活像只臊眉耷眼的大公雞,卻把朱阿姨偷偷給你的煮雞蛋又轉道塞給我,騙我說你從不愛吃雞蛋。
衛農啊,我聽說朱阿姨隨向南在燕京生活,一直想去見一見她,可我生病了要死了,我怕她難過,就不敢去,你一定要替我謝謝她那幾年對我的照顧,沒有她,我嫁不了你的。
衛農啊,你不要難過,否則就辜負了我們兩共同認識的那些親朋、好友。
衛農啊,鋼筆裡最後幾滴墨,寫不盡我胸口這團火。別哭,你一哭,我就走不安生。
衛農啊,替我多聞聞丁香花,替我照顧好我們的爸媽,替我好好活著。
這次又是我先走,你別哭啊。
丁香絕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