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請坐,我來泡茶!”李向南把上官無極一主一僕請進屋子,馬上便去泡茶。
笑著落座後,上官無極的目光像是掃描器一般,細緻的打量著屋內的每一處陳設。
看似在欣賞屋裡的佈局和傢俱,實則在尋找任何不屬於這個普通家庭的痕跡。
比如,特殊的茶具,某些帶有特殊單位印記的物品,牆上掛著的照片是否有不該出現的,哪怕是空氣裡是否有老人專用的藥香……
察覺到李向南倒茶回來,上官無極起身接住茶說了句客氣,落座後便笑道:“向南小友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如今又添千金,府上這些日子一定熱鬧非常,老人孩子,歡聲笑語,這才是我們追求的人間至樂啊!”
他刻意加重了老人二字,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通往裡屋的那道門簾。
李向南心中雪亮無比。
上官無極這次過來,怕是在進行火力偵查,估計是在確認奶奶是否已經秘密回來了。
要知道,他跟上官無極實在是談不上有什麼交情,而且每次見面火藥味十足,雙方也是心照不宣了。
現在對方上門來道賀,他也不好拒絕什麼,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在燕京還有些地位。
李向南謙遜的笑了笑,又捧了一杯茶遞給那個隨從,笑道:“我也是託大家的福,家裡才能這麼熱鬧,主要還是孩子帶來的喜氣!”
他把熱鬧都歸結於孩子,直接把上官無極想把話題放到老人身上給避開了。
“是啊,添丁進口這可是大喜事!”上官無極揭開茶蓋,吹著熱氣,喝一口便抿一下唇,語氣帶著追憶,感慨,“看到你們這般光景,就不由得想起一些故人!尤其是你奶奶煥英,她要是在,看到李家這四代同堂的景象,不知道多欣慰。說起來,她也離開京城有些年頭了,我們這些熟人,也不知道她近況如何……哎,實在是令人掛念啊!”
他一邊說,一邊盯著李向南,幾乎不敢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輕微的波動。
這既是真情實感的流露,更是赤裸裸的試探,想從李向南這裡套出慕煥英的資訊。
李向南心中冷笑,心說我奶奶多大你多大,你擱這套近乎也太硬湊了吧?
但他面上卻輕輕嘆了口氣,“承蒙上官伯父掛念,奶奶要是知道不知道多高興!哎,各人有各命,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唯有祈願她老人家平安康泰,別的也不奢求太多了!”
李向南回答的滴水不漏,既表達的親切,又嚴守了紀律,而且根本不正面回答上官無極的問題,讓其抓不到任何可以展開的把柄。
上官無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這李向南,每一次交涉都讓他頭疼,比想象中的可難對付多了。
他呵呵一笑,抿了口茶,直說茶香,立馬不經意間的轉圜話題,開始了第二輪的試探。
“說起來,向南小友的念薇醫院聲名鵲起,連我的一些老朋友都對你們的醫術讚不絕口!”他將茶杯蓋忽然蓋上,發出清脆的一響,引起李向南的注意後,“語重心長”道:“不過向南小友啊,這樹大招風,你可得注意啊,以前就聽說慕家有好些舊物事,老有人惦記。聽說前幾日你們醫院又出了意外?可需要老夫幫忙斡旋?畢竟,你現在拖家帶口的,需要穩定的環境啊!”
這番話暗藏玄機,先是模糊的提及舊物,將醫院的風波與穩定掛鉤,暗示李向南擁有某些東西會帶來麻煩。
李向南心中警鈴大作。
這老傢伙每一句話都是有目的的,這特麼不是在試探我是否知道賬冊的事情嘛,拿這玩意兒跟有人針對我掛鉤,上官老賊你也是用心良苦!
奶奶的,我看這事兒別真是你做的吧?
李向南心中鄙夷,面上卻是雲淡風輕,甚至還帶著幾絲自嘲。
“勞伯父掛心了,不過是些內部管理上的小疏忽,小小的處理一番就好!說來慚愧,我這個院長忙於家事,倒是對醫院方面照顧不周!等小女喜棠喜宴辦完,可得回去好好整頓一下。現如今抓緊時間忙好喜宴才是重中之重,畢竟沒什麼事情是比孩子重要的!”
李向南點名了事情已經解決,又堵住了上官無極借題發揮的餘地,還故意賣了個破綻,說自己只想照顧孩子,進一步營造出鬆懈的假象,反正虛虛實實,上官無極要是注意力在這方面,那就得牽著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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