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墨眼眶紅紅的:“他騎個破腳踏車,騎了幾十裡地,給我送藥!那會兒都夜裡十二點多了,外頭零下十幾度,他愣是從黑夜騎到白天!”
“到我家的時候天都亮了,他進門的時候,臉都凍青了,眉毛上全是霜,手抖得連藥都拿不穩!可他一句沒提,就說趕緊吃藥別特麼挺著!其實家裡的大夫早就餵過我藥了,我也燒的差不多了,還是忍不住問他從三渡河怎麼來的!”
“他說騎車啊,還能怎麼來!”
“幾十裡地啊,大冬天的,半夜,他就這麼騎過來的!南哥,你說他圖什麼呢?我宋子墨有什麼值得他這麼跑的?”
李向南心裡一酸,他自然知道胖子圖什麼。
他什麼都不圖。
胖子就是這樣的人,對兄弟,絕對掏心掏肺。
他比宋子墨更怕孤獨。
宋子墨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哽咽。
“還有一回,我跟人動手,胳膊脫臼了!”
李向南眉頭一皺:“你動手倒是挺多,可受傷脫臼這事兒怎麼沒跟我提?”
宋子墨低下頭:“我哪兒好意思!就是查沈玉京茶樓那會兒,碰到幾個黑衣人,結果一個沒注意,胳膊被人卸了!”
“我當時臉皮薄,給胖哥打電話,他那會兒正在醫院值班,聽說我出事,連白大褂都沒脫,就跑過來了!看看我胳膊,二話不說蹲下就給我接骨!”
他學著胖子的語氣:“小宋你是不是傻?碰到人你要上去打架你不叫我?你一個人再牛逼能打幾個?他一邊罵我,一邊給我接骨頭!那手法,比醫院那些老大夫都利索,我是看出來他是真擔心我,都不敢使勁兒!”
“接完了,他拍拍手站起來,跟我說走回家!”
李向南一愣:“回家?”
宋子墨點點頭:“對,回他那個四合院!他把我留在屋裡,自己跑出去,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隻老母雞,燉了一鍋湯。說骨頭傷了得補,你就在這兒待著,養幾天好了再走!”
“我在他那兒住了一個禮拜!他那房子,你知道的,就兩間屋子,正屋裡就一張床,他讓我睡床,他自己打地鋪!每天早上去上班,中午回來還給我送飯,晚上回來再燉湯!”
“那會兒他工作攏共四十來塊,那幾天,光買雞就花了二十塊!”
宋子墨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南哥,我不是缺那口吃的。宋家不缺錢,我從小到大,什麼沒吃過?可胖哥那鍋雞湯,是我這輩子喝過最香的東西!”
李向南靠在船艙上,沒說話。
他看著胖子那張慘白的臉,這傢伙平時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心裡裝的事情,比誰都多。
德發德發,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細膩。
宋子墨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還有曼琳姐的那事!”
“南哥,我曉得的,胖哥他是真的喜歡曼琳姐!除了你和若白姐,我從沒見過一個人能為另一個人心甘情願到那個地步!”
“你知道他做過什麼嗎?”
李向南撐了撐身子,有些好奇起來,勾了一根菸過來點著,“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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