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兵的膽子也大起來,終於抬起頭,看著張萬森:“張廠長,您讓的……從車間幫你順出來的那些機器,我都記著呢,一共是五十三臺!其中二十臺就是今天這批!還有三臺,是下個月你讓我聯絡北戴河那家職工醫院的!”
張萬森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陳小兵轉頭對宋怡繼續說:“張廠長每次都會讓老高過來通知,說要幾臺儀器,我們幾個質檢員就會動手腳!把一些些微瑕疵的儀器記錄上次品返修和待處理,甚至是報廢!”
“這樣倉庫那邊就不會查!那些機器,其實都是好的,由我們晚上加班稍微處理,就能偷樑換柱整理成新的出廠了!”
“當然,這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張廠長的親戚以殘次品買走,廠裡本身就要處理這部分,所以價格很低,其實都是張廠長自己批的條子,屬於左手倒右手了……”
“陳小兵!!!”
他還沒說完,張萬森就氣的想罵人。
陳小兵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呵呵,張萬森,你的罪行又加一條!”宋怡看著他,聲音冷冷的,“你教唆和指示廠區職工,偷盜廠區財產!”
張萬森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離了水的魚,但他忽然又掙扎起來,嘶聲喊道:
“放屁,我沒有!我沒有讓他偷,那些機器本來就是次品,本來就該處理的!我這是幫廠子盤活,不然那機器全部拿去報廢,不是浪費嘛,我還能幫著廠子創造產值!”
陳小兵猛地抬起頭,看著他:“張廠長!您可不能這麼說!那些機器可都是好的,不過是哪兒掉了點漆,哪兒缺了個角,你要的都是這樣的!真正的廢品你是不動的,每一臺我都檢查過!是你讓我寫殘次品的,可我從沒覺得這些機器有問題,是次品!”
張萬森抽了抽嘴角。
宋怡冷笑一聲:“張萬森,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沒良心?”
她翻了翻手裡的賬本和材料,狠狠拍了拍,拍的叭叭響。
“老張,你搞的七七八八的錢,差不多也有五萬朝上了!”
宋怡盯著他那雙眼睛,一字一頓道:“這些錢,足夠你槍斃十回了!”
轟!
張萬森的臉瞬間一僵,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一股熱流忽然從褲襠裡湧了出來。
褲子溼了,地上也溼了一大片,腥臊的氣味頓時在廠房裡瀰漫開來。
老高在旁邊看著,臉白的像紙,渾身抖得像篩糠,褲襠也跟著溼了一片。
張萬森癱在那灘液體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喃喃道:
“完了,完了……全完了!”
宋怡退後一步,皺著眉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過身,揮揮手,準備離開。
張萬森抬起頭,嘶聲喊道:
“宋怡!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做這一切,不也是為了廠裡?我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憑什麼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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