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喬恨晚似乎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掙扎和最終的預設。
她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下來,帶著一種超越金錢的、沉甸甸的情義:
“向南哥,”她的語氣變得鄭重,“你救我父親一事,對於喬家而言,是山高海深、永世難忘的恩情!這份情,是任何事情、任何金錢都無法衡量、無法回報的!四十萬,算什麼?不過是我喬家兩火車皮的煤罷了!燒完也就沒了,值當得你如此鄭重其事地想要拒絕嗎?”
她的話語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你應該想的,不是如何拒絕這筆錢,而是如何用這筆錢,儘快把那些救命的裝置運回來!如何用它們生產出更多、更好的藥,去救治那些在病痛中掙扎的同胞!
如何用它去完善我們國家自己的醫療體系,讓千千萬萬的子弟兵、讓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不再受缺醫少藥的苦!”
喬恨晚的聲音透過電波,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熾熱:
“你心中懸系的是祖國,是人民!而我喬恨晚,雖然只是個商人家的女兒,但我的根,同樣紮在這片土地!我的心,同樣向著這片生養我的山河!
這四十萬,不是為你李向南,而是為你背後那個更宏大的目標!是為了你正在努力拼搏的一切背後的真正目的——造福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這筆錢若能為此添一塊磚,加一片瓦,那它就花得值!花得其所!花得……問心無愧!”
這番話,如同洪鐘大呂,在李向南的心頭猛烈撞擊!
那“兩火車皮的煤”的輕描淡寫背後,是晉商豪門的底蘊與擔當;
那“為了你懸系祖國的目的”的鏗鏘宣言,更是直指他靈魂深處最熾熱的理想!
喬恨晚用她的方式,將這份鉅額饋贈,昇華到了家國情懷的層面,讓他所有的道德顧慮,在更高遠的格局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上李向南的眼眶,衝擊著他連日來的疲憊和焦慮。
他被深深地震撼了,也被深深地打動了。
這不再僅僅是人情債的困擾,而是志同道合者對共同理想的傾力支援!
他握著聽筒的手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吸進了山河的厚重與星空的遼闊,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深沉:“恨晚……”
他喚著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這份情,這份義,我李向南……替南邊千千萬萬缺醫少藥的同胞,替那些守衛疆土、急需藥品的子弟兵……還有,替我自己……謝謝你!”
電話那頭的喬恨晚似乎也鬆了一口氣,聲音裡終於帶上了輕鬆而溫暖的笑意:“那麼,賬號?”
李向南眼神堅定,斬釘截鐵:“好!四十二萬!一分不少!我這就把漢斯的接收銀行和賬戶資訊報給你!”
他特意強調了“四十二萬”,這是對喬恨晚精準判斷的回應,也是對她傾囊相助的絕對信任與承諾!
“一言為定!”喬恨晚的聲音乾脆利落。
電話尚未結束通話,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簡驚蟄端著一杯熱牛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