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博物館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這些平日裡或許還帶著幾分客套的同事,此刻的憤怒是真實的。
劉三順的行為,不僅觸犯了國法,更是對他們所守護的這座文化殿堂的褻瀆,對他們職業信仰的背叛!
“不……不……我沒有……不是我……”
在巨大的聲浪和死亡的恐懼壓迫下,劉三順彷彿迴光返照般,從抽搐中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地上的汙漬,狼狽不堪。
他伸出顫抖的手,徒勞地抓向羅素的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後的僥倖,“羅館長……羅館長……您聽我說……東西……東西沒丟啊!還在館裡!沒賣出去!損失……損失可以挽回的!看在……看在我為館裡工作幾十年的份上……您……您幫我說句話……饒我一命吧……都是……都是小馮!是那個小馮蠱惑我的!是他啊!”
“放你孃的狗屁!”
羅素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一腳踢開劉三順伸過來的髒手,怒極反笑,“死到臨頭還在這裡攀誣推諉!你這盆腌臢東西!”
他指著那盆被魏京飛拔出、散落一地的冬青和泥土,“你養了它多久?半年!整整半年!從去年入秋你就把它端進來了!那時候你就開始謀劃了吧?
把國寶埋在你眼皮子底下,天天看著,就等著你那個能運出去的良機?你真是處心積慮,狼子野心!現在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誰也救不了你!等著法律的嚴懲吧!”
劉三順見羅素這裡行不通,又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轉向孫練武:“孫館長!孫館長!您明鑑啊!我真是一時糊塗,被小馮那小子給騙了!我身為保管科主任,怎麼可能監守自盜啊!我這個人還是很有底線的,是小馮,都是他……”
“夠了!”孫練武厭惡地別過臉,聲音冰冷,“劉三順,收起你這套把戲吧!沒人會信你!”
郭乾冷眼看著劉三順的垂死掙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我就知道你這老狐狸不會輕易認罪,還想拉個墊背的。小袁!把人帶過來!”
“是!郭隊!”只見公安小袁押著一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正是那個剛畢業不久、還在實習期的研究員馮剛。
“小馮!”劉三順看到馮剛,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立刻嘶聲力竭地指向他,“是他!羅館長!孫館長!就是他蠱惑我的!是他想要那玉器!他家裡窮,他……”
“劉叔——!!”
馮剛被帶過來時本就處於巨大的恐懼和茫然中,此刻聽到劉三順這赤裸裸的栽贓陷害,尤其是聽到那句“家裡窮”,彷彿被最信任的人用刀子狠狠捅進了心窩!
一股巨大的悲憤和委屈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清秀的臉上佈滿了淚痕和絕望的扭曲,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被徹底背叛的悲鳴:
“劉三順!你……你還是人嗎?!!”
“公安同志都在這裡了!你還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是你!是你天天往我家跑!給我爸買藥!給我媽塞錢!給我妹妹買文具!帶我釣魚!跟我談人生理想!我……我他媽把你當長輩!當恩人!當忘年交!!”
“結果呢?!!”
馮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控訴,“你對我好,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為了騙我!為了讓我放鬆警惕!為了讓我把鑰匙借給你用!!”
“你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家的困難!一步步把我往火坑裡推!!”
“現在東窗事發了!你就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頭上!讓我去死?!!”
“劉三順!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太寒心了!!”
馮剛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巨大的悲憤和冤屈讓他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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