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父親官復原職,為了所謂“影響”勒令她必須解除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時……
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個曾經被她視為“工具”的鄉下青年,早已在她心裡生了根。
離婚協議簽下時,她指尖冰涼,心裡某個地方也轟然塌陷了一塊。
可那時,李向南的身邊,已經有了英姿颯爽的秦若白,有了溫婉知性的宋怡,有了聰慧幹練的丁雨秋,有了活潑明媚的妹妹幼薇……
她林楚喬,這個曾經名義上最親近的人,反而成了最尷尬的局外人。
如今,她只能用笨拙的方式靠近,比如對李喜棠那孩子傾注所有的溫柔。
而此刻,妹妹打著“補課”的旗號製造的這場“學習會”,對她而言,是煎熬,卻也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至少,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哪怕只是看著他和妹妹討論問題,哪怕要承受那細密如針的酸澀。
林楚喬看著李向南,一度欲言又止!
“嘖嘖嘖……”
會議桌的另一頭,王德發壓低了的、帶著濃重戲謔的聲音像蚊子哼哼般響起。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正認真在自己課本上劃重點的梁慧,擠眉弄眼地示意她看對面的“風景”。
梁慧抬起頭,順著胖子的目光看去,正好捕捉到林楚喬又一次飛快掠向李向南的目光,以及李向南那看似專注實則略顯僵硬的側臉。
她忍不住也抿嘴一笑,用筆帽輕輕戳了戳胖子的肥肉,同樣用氣聲道:“瞧見沒?大型修羅場現場表演!楚喬姐那眼神……哎喲喂,我見猶憐……幼薇妹子這攻勢……嘖嘖,青春無敵啊!老李這定力……嗯,快趕上柳下惠了?”
胖子賊兮兮地笑,用課本擋著嘴,聲音壓得更低:“何止修羅場?簡直是地獄!楚喬這邊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心裡苦得跟黃連似的,還得端著架子。幼薇妹子那邊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火力全開。
老李呢?揣著明白裝糊塗,心裡門兒清,可他能咋辦?對面是前妻的幽怨眼神,右邊是未來小姨子……呃,也可能是現任追求者的青春氣息……嘖嘖,這補課補的,比開十臺手術還費神!”
“哎,胖子,”梁慧用筆在紙上畫了個小小的哭臉,又畫了個冒火的小人,推給胖子看,“你說,楚喬姐現在是不是特後悔當初那場‘假結婚’?要是當初假戲真做,現在哪還有這麼多事兒?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胖子翻了個白眼,在紙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和一個捂臉小人:“後悔藥有得賣嗎?千金難買早知道!再說了,當初誰能想到咱老李是條真龍?擱那時候,楚喬姐眼裡,老李頂多是條小魚……還是深潭裡最不起眼那種!
現在?呵,是蛟龍!上趕著攀附都來不及咯!你看幼薇妹子,多精明!近水樓臺……嗯,雖然是另一個臺……但架不住人家年輕、主動、還佔著‘妹妹’的天然優勢啊!老李這後院,遲早……嘿嘿……”
兩人的“無聲彈幕”和賊兮兮的眼神交流,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雖然聲音小,但那眉飛色舞的表情和不斷交換的眼神,簡直比大喇叭廣播還引人注目。
李向南只覺得額角的青筋在跳。
他當然能感覺到對面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也能清晰地接收到胖子那邊傳來的、毫不掩飾的“吃瓜訊號”。
林幼薇還在認真地講解著下一個知識點,身體又靠近了些,髮絲蹭得他胳膊有些癢。
對面的目光似乎更沉了一些,那無聲的嘆息彷彿都能聽見。
不行,再這麼下去,他這“分子細胞”沒學明白,自己先要被這詭異的氣氛“分解”了!
李向南猛地合上書本,動作有點大,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正在認真講題的林幼薇嚇了一跳。
“怎麼了?沒聽懂?”林幼薇疑惑地看著他。
“不是,幼薇講得很好。”李向南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我突然想到,這麼複雜的知識點,光靠我們幾個閉門造車效率太低。段四九、陸沉、胡應龍他們幾個不是也在突擊複習嗎?人多力量大,思路也開闊!正好,我這裡有份……呃……內部流傳的、據說押題很準的重點提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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