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石壁上雕刻著圖案，線條粗糙卻充滿力量感，像是用某種堅硬的工具一點一點鑿出來的。
畫面上有一群人，他們的身體被簡化成粗獷的線條，四肢張開，圍成一圈，正中央是一棵大樹。樹的比例被誇張得極大，樹幹粗壯得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延伸出無數枝丫，幾乎佔據了整幅壁畫的上半部分。
圍著大樹的人們姿態扭曲，像是在跳某種狂熱的舞蹈。
“這是……什麼東西啊，壁畫？”有人發出疑問。
無人能夠解答，於是他們繼續向前。
第二幅的內容更加清晰起來，一群人正在砍伐那棵大樹，樹幹上已經出現了深深的豁口。砍樹的人們面目模糊，但動作中透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急迫。
第三幅壁畫緊接著第二幅的故事線。砍倒的大樹被劈成碎塊，堆在一起，火焰從木堆中竄起，滾滾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人們站在火堆周圍，雙手高舉，姿態像是歡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第四幅畫的內容有些奇怪。畫中人將焚燒後留下的灰燼收集起來，用陶罐裝著，走到一條大河邊，將灰燼盡數傾倒進河水中。灰燼在水面上擴散開來，形成一片黑色的陰影，河水下游的人們正匍匐在地，像虔誠的教徒那樣，爭相俯身飲水。
姜萵愣愣地看著這些壁畫，到第六幅壁畫出現的時候，他的呼吸不自覺放輕。
而在看清上面的內容後，他倏地睜大眼睛。
畫面上的人正在裂開。
不是受傷，不是被武器砍殺，而是從頭顱的正中央開始，像一顆過熟的果實順著紋路自然開裂。裂縫從頭頂延伸至眉心、鼻樑、下頜，然後是脖頸、胸腔、腹部，最後整個人裂成兩半。
但畫上的人沒有死。
裂開之後，從那些裂縫中長出了別的東西——每一道裂口中都生出了細密的、不屬於人類的肢節，有的像昆蟲的足，有的像植物的根鬚，還有的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只能看出那些東西在瘋狂地向外蔓延，擠佔了原本屬於人類身體的空間。
再往後，壁畫被厚厚一層灰綠色的藤蔓完全覆蓋，只隱約可見更多扭曲的人形輪廓，卻看不清具體的內容。
姜萵像是受到驅使一般，不自覺地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那些覆蓋在壁畫上的藤蔓。
這些植被長得極厚，根系深深扎進石壁的縫隙裡，他的指尖堪堪碰到最下方的藤蔓根部，正要將其扯下——
“笨蛋，你在幹什麼！”英納恆一把將人扯開，語氣嚴厲。
“連這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就敢上手扯，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膽子變這麼大了！”
姜萵回神，見英納恆皺眉臉色難看地看著自己。
他張嘴，想解釋自己只是想幫忙把藤蔓清理掉。
這些壁畫被遮擋了，如果不清理藤蔓，就看不清裡面的內容。
“你這細胳膊細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萬一藤蔓裡竄出個怪物，你能應付的過來？”英納恆像是能夠洞悉他內心的想法，姜萵甚至還沒開口，他就已經將他懟了回去。
姜萵想，他也許沒有英納恆殿下說的那麼弱小，昨天晚上，他還重傷了一位健壯的成年男性。
而才訓斥了姜萵的英納恆，轉頭就對身後離得最近的那個人喊道，“你，去把上面的東西清理了。”
離他最近的那個人正是顧青的朋友，林申。
英納恆話落，林申沒有動。
他站原地，低著頭，像是根本沒有聽見英納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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