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混亂爆發了。
沒有槍聲,只有肉體撞擊傢俱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被捂住嘴後發出的壓抑而淒厲的嗚咽。
有人在暴怒地咒罵,有人在不甘地掙扎,但這一切都被厚重的窗簾和夜色死死鎖在屋內。
張默言幾人隱在巷口的陰影裡,平靜地看著這場精心編排的意外。
砰!
重物倒地的聲音傳來。
奪魂咒的控制恰到好處地鬆動,四具軀體被粗暴地從門口丟擲,像丟棄垃圾一樣,“噗通”幾聲摔落在骯髒的巷子角落。
鮮血在石板路上蜿蜒,迅速被寒冷的夜色吞沒。
次日清晨,霧氣瀰漫。幾個早起拾荒的流浪漢在巷子裡發現了屍體。
“死人了!”
“外國人......嘖,又是偷渡客吧?”
“別管了,快走,別沾上晦氣!”
驚呼聲只持續了片刻,便迅速被更深的霧氣吞沒。
在這個屍橫遍野的年代,幾具無名外國人的屍體,甚至激不起倫敦市民哪怕一秒鐘的停留。
“走。”
他沒有再看那灘汙穢,轉身融入人流,帶著人朝著霍格莫德的方向離去。
風聲與喧囂聲掩蓋了足跡,戰火與紛亂也掩蓋了罪惡。
張啟熙收回在虛擬監控投影上的目光,指尖在空中虛點一下,“雲雀”監控畫畫瞬間消散無蹤,“雲雀”也從張默言那回道自己手中。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裡卻依舊堵著一團棉花。
一半是慶幸,一半是悵然。
慶幸的是,張默言的行事滴水不漏,藉著燈火管制與黑幫火併的混亂,將四個人解決的悄無聲息,沒有留下任何屬於張家人的痕跡。
但悵然的是,她透過“雲雀”的監控,完完整整地旁觀了一場謀殺。
張默言的動作冷冽。高效,甚至稱得上是一種藝術——利用戰爭製造的黑暗作為幕布,用麻瓜的黑幫充當劊子手,最後用魔法抹去一切痕跡。
這是教科書式的反偵察教學。
回國之後,面對無孔不入的汪家,這種手段將是她活下去的關鍵。然而,這也僅僅是一種拖延。
這幾顆棋子死了,棋盤上會出現新的空缺。
汪家的觸角伸得太長,這次沒有發現張家,下次假期,新的汪汪教就會尋著空缺找上門來。
更何況,汪家還有運算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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