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明白為什麼族長提前一年告訴他,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妹妹回來。
“我知道了。”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會小心。”
族長深深看了他一會兒,最終,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吧。”
小官轉身,推開厚重的祠堂木門。外頭清冷的夜風湧了進來,沖淡了滿室的檀香。
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祠堂裡又只剩下張瑞桐一人,對著滿室搖曳的燭火,和那一排排沉默的。寫滿了“張起靈”的牌位。密密麻麻的名字,是張家綿延的根,也是沉重的山。
他枯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漸漸冷下去的雕像。
但願......張家別斷送在我手裡。
他閉上眼,疲憊從眉宇間一絲絲滲出來。他本不是族長。他是大長老,是輔佐族長。處理族務的人。
若不是當年那場變故,族長張硯清死在了泗水古城,他也不會被推到這位子上。
這些年來,守著張家,守著青銅門後的秘密,應付著內外窺伺的目光,早已心力交瘁。
好在......聖嬰和昭巫出現了。不管龍紋石盒中聖嬰為什麼死了,而現在的聖嬰又為什麼被成為麒麟尊者親口認定的繼承人,只要能傳承張家,自己就不負張硯清的囑託。
有聖嬰在,有昭巫在,張家的傳承也許斷不了,也就還有路可走。
等這孩子真能接過一切,自己卸下這副擔子......
族長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封了太久的。尖銳的殺意。
到那時,他就能親自去會一會那些陰溝裡的老鼠了。
張硯清。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一起長大,一起在訓練場摔打,說好要一起守著張家走下去的人。
只是一次看似尋常的任務,怎麼就永遠留在了那座詭譎的古城裡?
如果不是硯清提前察覺不對,硬是尋了個由頭把他留在族地......
張瑞桐不敢再想下去。
後來族裡清洗,揪出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他才從他們嘴裡撬出事情的零碎片段。
是該死的汪家,是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把硯清引向了死地。
快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也像在對牌位上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說。
就快了。
這筆債,遲早要親手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