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這兩部分本就是一體的,只是被人從中間切開又合上。
棺木的表面沒有刷漆,裸露著深褐色的木紋,木質堅硬發亮,觸手冰涼,像是陰沉木,但又比陰沉木更沉。
小官蹲下身,目光落在棺材四角的接縫處。
每一個角上都嵌著一枚銅釘,釘帽鑄成螭虎的形狀,螭虎的嘴裡銜著一枚活動的銅珠。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撥動了一下其中一枚銅珠,銅珠滾動了一圈,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
他又走到另一角,撥動第二枚銅珠。然後是第三枚。第四枚。
四枚銅珠都撥過之後,他停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新回到第一枚銅釘的位置,這一次沒有撥動銅珠,而是將食指和中指併攏,沿著棺蓋與棺身的接縫緩緩滑過。
他的指腹貼著那道細縫,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感受什麼。滑動到棺材中段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裡有暗榫。”他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張海客湊過來,順著小官手指的位置看了看,卻什麼也沒看出來。那道接縫依舊細密平滑,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忍不住也上手感受了一下,確實有問題,手指劃過旁邊的縫隙只能感受到中間的一條細縫。
但當手指劃過這裡時,在發丘指敏銳的感覺下,卻能察覺到細縫之下的問題,那裡有更多的細縫,很明顯不是一整塊。
小官的右手已經變了姿勢,食指與中指微微彎曲,指節凸起,以一種常人難以做到的角度,一個用力,手指便探入了那道細縫之中。
這正是張家的發丘指,不僅有巨力,還能察覺到機關細微的變動。
他將手指的關節錯開,探入極狹小的縫隙中觸控機關的內部結構。
指尖在縫隙裡摸索了片刻,忽然停住。
“找到了。”
他的手指在裡面勾了一下,只聽棺木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像是某個機括被解開了。
緊接著,他又沿著接縫往棺尾的方向移動了幾寸,再次探入,再次勾動。
一連解了五處暗榫,每一處的位置都藏得極為刁鑽,如果不是有發丘指這種手法,根本不可能觸及。
最後一處暗榫解開的時候,棺蓋發出一陣低沉的嘎吱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鬆動。
但棺蓋依然沒有彈開,依舊嚴絲合縫地蓋在棺身上。
小官沒有急著掀蓋。他退後半步,重新審視了一遍整口棺材,目光最終落在了棺蓋表面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木質紋理上。
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依次按壓了棺蓋上的幾處木紋節點。
第一處按下時,棺材左側傳來一聲輕響。
第二處按下時,右側也傳來同樣的聲響。
第三處。第四處。第五處......每按一處,棺材的不同位置便會相應地發出一聲機括彈動的聲響,像是多米諾骨牌依次傾倒。
按到第七處的時候,棺蓋正中央忽然彈起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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