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安俯身叩首,殿內隨即傳出一聲悶響。
「臣,周正安,叩謝陛下天恩!臣……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龍椅上,陳宇俯瞰下方噤若寒蟬的滿朝文武,眼眸微微垂下。
「退朝。」
說完他便拂袖起身,頭也不回的朝殿後走去。
百官紛紛跪伏,高呼萬歲,直到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偏殿迴廊,眾人才敢抹去額頭冷汗,手腳發軟的爬起來。
回寢宮的漢白玉御道上,秋風掠過龍袍下襬,涼意隨之貼上身來。
陳宇臉上不見波瀾,心中卻飛快盤算著眼下的局勢。
今日在金殿上,他當場砍了徐天德,又一把火燒掉帳冊,百官看似已經被震住,可陳宇心裡清楚,嚴黨不過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老謀深算的嚴松稱病未曾上朝,既是在試探,也是在後方佈置更大的局。
滿朝文武之所以順從,只是畏懼天子劍,只要嚴松振臂一呼,文官集團隨時都會反撲。
真正致命的威脅,不在前朝,而在後宮。
那位年僅三十八歲的嚴太后!
大幹以孝治天下,太后一旦扣下一頂不孝的罪名,或是直接拿出先帝遺詔廢立皇帝,幾乎便佔盡了法理上的優勢。
更何況,趙無極並非太后的親生兒子。
太后的親生骨肉,是遠在封地的福王趙無恙!
把持朝政多年,太后與嚴松始終在暗中等待機會,想廢掉臥病在床的趙無極,再名正言順的扶福王登上皇位。
到那時,大幹江山便會徹底落進嚴氏一族手中。
剛穿過御花園長廊,朝坤寧宮方向拐去,前方便忽然傳來尖銳的叱罵,還有女子極力壓低的痛呼。
陳宇眉頭微皺,朝紅牆轉角外看去。
坤寧宮前的空地上,幾名太監宮女圍成一圈,誰也不敢出聲。
站在人群中間的,是一名身穿暗紅色錦緞內侍服。頭戴巧士冠的年輕太監,手中還拎著一根浸過鹽水的皮鞭。
此人生的尖嘴猴腮,眼角高吊,正是慈寧宮裡深受太后寵信的貼身太監李祿。
李祿面前,一名模樣清秀的侍女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上只穿著單薄的青色宮裝。
她後背已經被皮鞭抽出幾道裂口,鮮血浸透衣衫,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可她仍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那侍女正是沈令姝從沈家帶進宮的陪嫁丫鬟春桃。
不遠處的殿門前,皇后沈令姝穿著一身素雅鳳袍,臉色鐵青。
「李公公,春桃不過是在御花園折了幾枝桂花,犯的著動用內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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