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嚴姝羽猛的站起身,原本端莊高貴的面容立刻被怒火佔滿。
她掌控大幹後宮十幾年,連首輔嚴松在她面前都規規矩矩,眼前這個一直被她視作藥罐子廢物的皇帝,不僅抗旨不遵,竟然還敢用這種輕薄下流的語氣跟她說話!
「皇帝,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連自己在跟誰說話都不知道了?」
嚴姝羽厲聲呵斥,常年身居高位形成的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你以為在金鑾殿上殺了個徐天德,就能翻天了?」
面對這番疾言厲色的訓斥,陳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不但沒有退半步,反而再次向前逼近,高大的身軀逼著嚴姝羽退到了鳳椅旁。
「母后這話說的,朕是天子,在這大幹的天下,朕想跟誰說話,想怎麼說話,還需要挑日子嗎?」
陳宇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嚴姝羽那張保養精緻的臉上打量。
嚴姝羽呼吸一滯。
眼前這個男人,目光太過強勢,根本不像一個纏綿病榻多年的廢物,反而像是已經盯住目標的獵手。
但嚴姝羽終究是在深宮中摸爬滾打多年的狠角色,短暫的錯愕後,她很快穩住了心神。
她冷笑一聲,重新坐回鳳椅,姿態依舊高高在上。
「天子?好一個天子。」
嚴姝羽的語氣裡滿是嘲弄,「你以為手裡握著御林軍,就能坐穩這把龍椅?你以為滿朝文武今天怕了你,明天就會對你死心塌地?」
「皇帝,你太天真了。」
嚴姝羽微微探出身子,目光緊緊盯著陳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最大的死穴是什麼?」
陳宇不置可否的看著她,沒有接話。
「你沒有子嗣!」
這四個字,嚴姝羽咬的極重,直直刺向她認定的皇帝軟肋。
「大幹立國兩百多年,還從來沒有過一個不能人事的絕嗣之君!」
「你這副身子早就在當年被酒色掏空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瞧過,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半個子嗣!」
嚴姝羽一字一句都透著殘忍的清醒。
「一個註定斷子絕孫的皇帝,拿什麼來延續趙氏江山的法統?滿朝文武哪個不是人精?他們憑什麼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個絕戶身上?」
「沒有繼承人,你的皇位就是沒有根基,只要哀家一道懿旨,把你無後的事情昭告天下,你猜猜,這天底下會有多少人舉著清君側的大旗造反?」
慈寧宮正殿裡一片寂靜,只剩下嚴姝羽逼人的聲音在迴盪。
陳宇靜靜的聽完,心裡不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暗暗贊同。
這老妖婦看問題的眼力確實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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