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空調出了毛病，嗚嗚往外吹熱風。
林川站在單面玻璃後面，看著裡頭那個男人。
劉長河。
雙手被銬在桌面上的固定環裡，坐姿端正，後背挺直，連腳踝交疊的角度都跟在自家客廳喝茶時一模一樣。
秦山已經在裡面坐了四十分鐘了。
嗓子喊啞了兩回，桌子拍紅了三巴掌，中間喝了半杯水潤嗓子，差點把杯子也摔了。
劉長河從頭到尾一個表情。
笑。
那種溫和的，像在聽鄰居嘮家常的笑。
“秦隊長，你說的這些我真聽不懂，我就是搞物流的，冷鏈運輸嘛，凍蝦凍魚螃蟹，你要不信可以去問我客戶。”
秦山的太陽穴跳了兩下，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聲刺響。
“四百公斤冰毒從你車上搜出來的，你跟我說你運螃蟹？”
“那肯定是司機的問題，我一個老闆哪管得了底下人幹什麼，對吧。”
劉長河歪了下頭，語氣真誠得像在調解鄰里糾紛。
“要不您把馬大勇叫來對質，我倒要問他怎麼回事。”
秦山的拳頭捏得咯吱響，林川在玻璃後面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行。
夠硬。
他轉身去走廊盡頭的茶水間，從櫃子裡翻出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又從兜裡掏出自己的茶包泡上。
韓冰靠在走廊牆上，抱著胳膊看他。
“秦隊快炸了。”
“讓他炸，炸完該我了。”
林川端著紙杯吹了口氣，茶葉在水裡打著旋。
“劉長河這種人，打罵沒用，嚇唬沒用，唯一管用的東西就兩個字。”
“什麼？”
“算賬。”
林川把茶杯端穩，拎起桌上那個牛皮紙資料夾，朝審訊室走。
推門的時候，秦山正好站起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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