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定一個過失致人死亡，我請律師。”
林川歪著腦袋看了他三秒。
“法制節目沒少看吧。”
陳志遠沒接話。
“過失致人死亡，三到七年。”林川掰了掰手指頭。“減去認罪態度好，再減去初犯，四五年關著就能出來重新做人。”
他點了點頭。
“算盤打得可真響。”
陳志遠咬著牙，一聲不吭。
林川轉身走向旋轉樓梯的起始點，在第一級臺階前面站定。
“你剛才說你老婆是往樓上跑，跑到一半踩空摔下來的。”
“對。”陳志遠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精心控制的平穩。“她喝了酒腿軟，又穿著拖鞋，踩空了往後仰，整個人翻下來的。”
林川蹲下來，指著樓梯第二級臺階外側的一處擦痕。
“往上跑的人踩空，身體重心在前上方，失去平衡後會本能地往前撲。”
他站起來，用手比劃了一個弧線。
“往前撲的人從旋轉樓梯上滾落，身體會以頭部和肩膀為前導點向下翻滾，最終落地姿態應該是面朝下或側臥，頭部指向樓梯方向。”
他回頭看了眼樓梯底部地面上用白色膠帶畫出的人形輪廓。
“但你老婆的落地姿態是仰面朝上，頭部指向客廳方向，雙腿指向樓梯。”
陳志遠嚥了口口水。
“這說明她不是往前撲的。”林川的聲音很平。“她是被人從正面推下去的，背部先著地，順著樓梯臺階一節一節往下砸，最後在底部仰面攤開。”
“你......你不是物理學家，你這是瞎推測。”陳志遠的聲調走了形。
“不需要物理學家。”林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片遞給周若彤。“周法醫，死者後腦勺的著力點在哪個位置？”
周若彤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枕骨下緣偏左，創面呈橢圓形鈍挫傷。”
“如果是仰面往後翻滾摔落，後腦第一個撞擊點應該在枕骨上緣偏中線位置，對不對？”
“對。”周若彤把手機還給他。“死者的創面位置偏低且偏側，與自由落體式翻滾的受力模型不符，更接近被施加外力後的創傷形態。（???ω??）”
林川把手機揣回兜裡，轉過身面對陳志遠。
“周法醫剛才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陳志遠沒回答，整個人縮排沙發裡，兩隻手揪著褲腿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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