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的保溫杯蓋子擰了一路，從停車場擰到電梯口，又從電梯口擰到三樓走廊。
林川走在前面，步子倒是不急，鞋底踩在走廊地磚上的節奏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辦公室的門還沒推開，裡面的動靜就先漏出來了。
副局長趙鵬飛的嗓門隔著門板都能聽清，正在跟誰打電話，聲音很大，生怕周圍人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嫌疑人在審訊室裡當場死亡，這個責任誰來擔？林川一個支隊長，連看管都做不到位？”
秦山的腳步停了。
林川回頭看了他一眼，衝門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秦山把保溫杯蓋子擰緊了，一腳把門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整層樓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趙鵬飛拿著手機站在走廊窗戶邊上，電話還貼在耳朵上，嘴巴張著，後半句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秦山三步走到他面前。
“趙局，審訊室裡有全程錄影，從頭到尾播放一遍你看看，嫌疑人的假牙冠是進審訊室之前就含在嘴裡的，你告訴我哪個警察有本事隔著鐵椅子把氰化物塞進別人後槽牙裡？”
趙鵬飛的電話那頭還在說話。
“你有意見？行，我秦山今天把話放這兒了。”
秦山往前邁了半步。
“林川的案子是我批的，現場是我封的，審訊也是我籤的字，出了問題算我頭上。誰要是覺得自己能比林川破案破得好，現在就可以去他辦公室坐著，我親自給你倒茶。 ”
趙鵬飛手裡的電話都忘了掛。
秦山扭頭走了。
林川靠在隔壁辦公室門框上，手裡拿了根菸沒點，純粹叼著玩。
“秦隊，你這嗓門能不能控制一下，我辦公室的牆皮都讓你震下來了。”
“你給我閉嘴，還有臉說。”
林川把沒點的煙別到耳朵後面，跟著秦山進了辦公室。
桌上的內線座機旁邊擺著一份紅標頭檔案，韓冰靠在檔案櫃邊上，手指點了點那份檔案。
“剛送來的，省廳的調令。”
林川拎起來掃了一眼。
省廳技偵處下派技術骨幹孫啟明同志至市局重案支隊掛職鍛鍊，為期六個月。
落款是省政法委聯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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