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繩圈在佈滿昧曖青痕的手腕上,辜道生摸到它,從裡面召出了一張符紙,兩指有氣無力地夾住符往自己身上拍。
肉眼可見的,剛才暴露在空氣中、濃重得彷彿油彩畫的痕跡變淡許多——沒有完全消失是因為這是由厲鬼造出來的。
陰氣太重,辜道生實力沒有那麼強,蓋不住樓紅塵的氣息。
昧痕變淡的同時,辜道生整個人也像被充入了一大堆蓬勃的生氣,容光煥發。
南嬰的哭聲小了,第一次親眼看見這種情況,被吸引了注意力,問道:“太監符啊?”
辜道生咵地一下坐起來,給了南嬰的頭頂一拳,吼:“這叫淨身符!”
南嬰被打得誒呦,剛在眼眶裡重新聚滿的眼淚被錘落了,很可憐:“有什麼區別……只有太監才會淨身的嘛。”
“讓你胡說八道,要不要給你看看我是不是完好無損?”辜道生一把抓住南嬰,本來沒想著怎麼樣,誰知道身上重新有了力氣,心裡氣焰也一躥三尺高,嘴裡恨不得噴出火來,一把將南嬰燒成灰,永生不再相見。
一想是怎麼來的這鬼地方辜道生就心肝肺疼,混到如今這種失了貞操也出不去的境地,南嬰要負九成責任。
鬼不能因為小就不教訓,辜道生胳膊一抬,南嬰就在他手下飛了起來。
跟提一件垃圾似的。
接著再往下一按,南嬰‘撲通’砸到床上,五官朝下,辜道生像個真正的兄長那樣張開了如來神掌,長兄為父打小孩兒,一巴掌就揍了下去:“我讓你做事不考慮後果!我讓你明知道這裡是鬼溯之地還故意引我進來!我讓你行鬼道做小厲鬼!我讓你害人!都怪你!!”
“啊——”南嬰被揍得尖叫連連,不知道人類小孩兒兩歲時有沒有產生尊嚴的情感,他這個鬼類小孩兒是已經有尊嚴了,屁股被揍第一下大腦懵逼。
第二巴掌不等落下來,南嬰就左扭右扭不讓打,沒躲過去幾次,而後當機立斷讓下半身變成阿飄的透明狀態,既讓辜道生出氣,也讓那些雨點兒似的巴掌落到腰上、背上,保住了尊嚴。
“這麼有力氣啊?”門口突然響起樓紅塵散漫的聲音,臉上帶著一些笑意,讓他從頭到尾顯出慢條斯理的自得來。
辜道生受驚,條件反射地放開了南嬰,並把他一腳蹬遠了。
樓紅塵手裡端著一個黑色托盤,托盤上有碗有盤子,屬於食物的熱騰騰香氣、當即在整間臥室瀰漫開。
“生那麼大氣做什麼?要我幫你殺了他嗎?”樓紅塵話音一轉,音色與臉色一樣,從微笑凍結上了,只剩真正的陰狠殺意。
南嬰害怕地嚶了一聲。
辜道生說:“不、不用!”
離得近了,食物的香氣勾引著味蕾,辜道生肚子“咕”了一聲,口腔生津,一時間竟對樓紅塵帶來的威脅放鬆了警惕。
等他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那張太監符實在不該用,而就應該順其自然地“虛弱”下去才是正解,為時已晚。
樓紅塵早將這幅細節牢牢記在心裡,物盡其用。
南嬰哭喪時勁兒大,面對毫無還手能力的大厲鬼勁兒小,現在非常懂得避其鋒芒。
厲鬼一進來,他就提前從辜道生手裡掙脫鑽出去,“嘎”地不吭聲了,像搦住了自己的喉嚨似的,身形一躍跳窗而逃。
他倒不是完全沒有良心,什麼都沒留下,倒是給辜道生留下了一句:“哥哥你先保重!”
辜道生:“……”
天殺的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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