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個失明的人,沒有了眼睛,他的耳朵會格外敏感,能聽到許多正常人容易忽略的微小動靜。辜道生就是這種狀態,他只是不能動,不是沒知覺。
一開始從樓將傾手裡抽走的手找到了一點兒感覺,費力地動著手指,牴觸地挖男人後背。
突然,辜道生躺了下去,不再背靠床頭了,脊背硌在硬邦邦的板子上,實木打造,眼前視野驟暗,空氣稀薄,他抬到半空的膝蓋碰到了上方沉重的實木頂蓋——這是一具棺材。
貨真價實的同衾同穴。
辜道生半邊身子都冷了,只要接觸到棺材板的皮膚,都瘋狂地叫囂著不要,他雙手還纏在男人腦後,拿不出來,就算能拿出來,往上抽的時候也會被碰到棺材頂蓋——這個棺材太逼仄。
剛好裝下他們兩個人,沒有多餘空間,是坐是站都受限,只能相疊。氧氣迅速被消耗,辜道生感覺到了,他怕男人是要帶著他一起死在這裡,可他才剛剛人魂合一,急忙斂住慌張情緒壓下急促的呼吸,和氧氣多相處一會兒。男人突然進門了,招呼都沒打一聲,高抬著辜道生一條膝蓋,膝蓋撞到棺材頂,響起一聲沉悶的咚,辜道生好不容易平復的呼吸被破壞得支離破碎,更急促地犯起哮喘。
棺材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外形做得沉重大方,裡面傳出什麼爆炸動靜它自巋然不動,屹立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窺探一切秘密。
“疼……膝蓋疼……”辜道生說,“太磨了。”
“收到。”男人回答,一縷黑霧溫柔體貼地接收辜道生的訊號,浮在他膝蓋上方,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已經泛紅的膝蓋。等再往棺材頂碰撞的時候,響聲沒減,但辜道生不會再喊疼了。
“手被綁著……不舒服,總能摸到棺材,我不想摸……”
“收到。”纏著辜道生雙手的黑霧像繩子一樣解開了,辜道生恢復自由,胳膊軟軟地從男人肩膀兩邊滑下來,快要砸到身下棺材板時,他及時調配胳膊往上抬,稍微懸在半空,有個緩衝。
做到了。
胳膊平房著會被壓到,也不舒服,辜道生用恢復一半已經能動的胳膊去找男人髖骨,鬆鬆地搭上去,看著像抱,但他在往外推:“你不要、你不能……”
“我怎麼不能?我現在不就是在‘能’嗎?”男人又是那種毫無旖旎毫無感情的語氣,但舉動和語氣不同,言行舉止都可以偽裝,只要不在進行時。一旦進行就容易露餡兒,辜道生感到了男人的衝動,一點都不沉穩。
“空氣要沒了……我要呼吸不上來了……我們出去好嗎?不要待在這裡,求求你。”辜道生對著上下左右與前後的棺材板又踹又拍,想把厚重板子拍碎,他好掙扎著爬出去自救。
他說話的語速愈發流暢。
“為什麼要出去?你不是喜歡窒息感?”
“我不喜歡……嗯!”辜道生眼前發白,一時間驅散了棺材裡的黑。
男人說:“還說不喜歡,小騙子。”
“別這樣……求求你……求求你……”辜道生囁嚅著唇念出兩個字,又輕又快,很難讓人聽清,但男人停下等了片刻,聽到辜道生說了第二遍,那是男人做夢都想聽到的,“師父……”
“我們不能這樣……”辜道生無所知覺地說,“真的不能這樣……求求你……”
“叫我什麼?道生。”男人低頭撥開辜道生眼前的溼發問。
“……師父。”辜道生眼睛沒有焦點,腦袋也沒有焦點,他只是本能地在喊。
可男人有感覺,他喊得不是他那個在現世裡還沒有露過面的師父,更不是該死的清霽。
男人默忖了片刻,隱忍地想要退出,迴歸到正常關係,但默忖的一秒鐘他心裡不知颳起怎樣的情感風暴,剋制反被剋制,醞釀起更急遽的狂風驟雨,正常關係只是一個假象,也是一個自欺欺人的假設,終將坍塌。
如今就坍塌在一間棺材裡。
“原來你在這種時候,是這樣說話的。”男人說,棺材豎了起來,二人面對面地站著,辜道生後背抵著棺材板,被男人抱在半空,卡在狹窄的棺材中間,窒息感更加猛烈,男人撫摸著辜道生的臉,話裡帶了灼熱,“所以無論什麼事情還是得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親身體會。”
“叮噹”一聲輕響。
。氣空了到吸生道辜但,來下線何任有沒小的圓圓個那,兒會一了滾上面地在,顆一出頂外往釘材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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