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小菜園種得有模有樣,揹包裡堆滿了獸肉。糧食和各種藥劑。道具家底厚得離譜。
他還是隔三差五上山,有時候坐幾分鐘就走,有時候待上大半天。
不再像頭一年那樣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更多的時候就是安靜坐著,看看殿裡的佛像,看看她的側臉,想想以前高中的事兒。
他也不是沒糾結過。
好幾次收拾好揹包,打算繼續南下,畢竟南邊還有更多寶藏。更厲害的功法,總窩在這兒也不是事兒。
可每次走到山門口,腳就不聽使喚,轉來轉去又繞回了小院。
他自己都罵自己沒出息:“郝運啊郝運,人家連你在這兒都不知道,你擱這兒守著個雕像守三年,圖啥啊?”
罵歸罵,第二天該上山還是上山。
其實他心裡也清楚,自己守的哪兒是李心悅啊。
守的是那點沒來得及好好告別的青春,是時停之前那點普通人的念想,是這漫無邊際的孤獨裡,唯一能抓得住的一點熟悉的味道。
全世界都變了,城市塌了,物種變了,連地球都膨脹了一大圈。只有她還是記憶裡的樣子,笑著站在那兒,跟七年前一模一樣。
就好像只要她還在這兒,以前的那個郝運就還沒完全死透。
這天傍晚,郝運又上了山。
夕陽把山道染成暖橘色,郝運揣著半袋剛摘的野果,慢悠悠往山上晃。剛拐過一道彎,就看見路邊的柏樹上蕩著好幾道毛乎乎的黑影,吱吱喳喳鬧個不停,正是山上的猴群。
郝運抬手衝它晃了晃手裡的果子,笑著喊:“泰山,今年又帶你的猴子猴孫出來耍呀!”
為首那隻個頭最大。背上長著撮深黑鬃毛的公猿,就是郝運嘴裡的泰山。
那猿猴耳朵尖得很,聽見聲音立馬支稜起來,前爪抓著樹枝一個悠盪,呼的一下就從好幾米高的樹上蕩了下來,穩穩落在郝運跟前幾步遠的地方。
它跟郝運熟得不能再熟,爪子撓了撓頭,抬腳就想湊過來蹭蹭,跟往常一樣討果子吃。
結果腳剛抬起來,旁邊的昌平君慢悠悠抬了抬眼皮,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悶哼,粗尾巴輕輕掃了下地面,揚起一小撮塵土。
就這一聲,泰山當場就剎住了腳,伸出去的爪子也嗖地縮了回來,乖乖蹲在原地,只敢眼巴巴瞅著郝運手裡的野果,連吱都不敢吱一聲。
郝運看得直樂,彎腰把果子扔過去幾顆,隨口吐槽:“你倆這都相處三年了,怎麼還沒處熟呢?多大點仇啊,見了面就繃著。”
說起來,泰山還是郝運剛到泰山那年救下的。
那時候他剛進山沒倆月,在後山峽谷裡撞見幾條三十多級的黑斑巨蟒,正圍著一隻半大的猿猴圍堵。
那猿猴腿上被咬了一口,黑紫色的血順著毛往下淌,都站不穩了,眼看就要被巨蟒纏死。
郝運當時正好路過,順手收拾了那幾條巨蟒,又翻出揹包裡剩的半瓶解毒藥劑給它灌了,才算撿回一條命。
打那以後,這猿猴就粘上他了。
他走到哪跟到哪,跟個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天天蹲在小院門口等他出門,打獵的時候還能幫忙爬樹望風。撿個掉在坡上的獵物。
跟著郝運混,經驗蹭蹭漲,又時不時能分到點晶核碎渣,實力竄得飛快,個頭一年比一年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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