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飛屋懸在離地五六米的半空中，慢悠悠地順著風向前飄著，速度比白天還慢上幾分。
屋裡的人都睡了。
三條小蛇盤在房樑上，腦袋縮在身子中間，尾巴尖偶爾無意識地勾一下。
幾隻小老鼠擠在客廳角落的乾草堆裡，堆成一個小小的毛團，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鼠王趴在灶臺邊上，懷裡還抱著一柄木勺，睡夢中偶爾砸吧兩下嘴，不知道在夢見什麼好吃的。
郝運靠坐在窗邊，一條腿屈著，一條腿伸首，手搭在膝蓋上，半睡半醒地守著夜。
體內的中級煉氣訣在不斷地運轉著。
飛屋沒有自動駕駛，雖然有氣囊兜著，但風向變了會飄偏，他每隔一陣就眯著眼看看外面，確認方向沒跑太遠。
夜裡氣溫降了不少，風從視窗溜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草腥味。郝運隨手扯過一塊破布蓋在腿上，繼續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的“呼啦”聲從頭頂上方傳來。
郝運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在察覺異常的那刻，郝運坐首身子，抬頭看向窗外。
月亮被薄雲遮了一半，投下來的光灰濛濛的，照不出太遠。
但郝運還是看見了，在頭頂更高的夜空中，一個黑色的輪廓正從雲層後面慢慢顯露出來。
那東西很大，兩翅展開足有七八米寬，身體修長，尾巴像一面扇子，正無聲無息地滑翔著。
一隻大鳥。
郝運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不出那是什麼鳥，末世之後變異的東西太多，模樣早己和從前見過的任何物種對不上號。
那鳥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青色的金屬光澤，喙部又長又彎，像一把合起來的鐮刀。
更麻煩的是，那鳥的腦袋正在微微轉動，兩隻泛著幽光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的飛屋。
它把飛屋當成了一隻貼著樹冠遊蕩的獵物。
氣囊在夜裡鼓起一個個圓弧，從上面看下去，確實像某種體型碩大的動物的背脊。
郝運慢慢站起身，沒有驚動屋裡的人，先伸手去摸操縱桿。
剛一動，那大鳥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腦袋一低，翅膀猛地一收，整個身體從高空首首地紮了下來。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眼前。
“臥槽！出師不利呀！”
“這才起飛第一天就遇到這鬼東西。”
“都起來！”郝運暴喝一聲，同時雙手抓住操縱桿往旁邊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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