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熄火了。
駕駛座上的司機是個圓臉，三西十歲的樣子，額頭上一層油汗，兩隻手還攥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副駕那個戴衝鋒衣帽子的沒動，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下半張臉，下巴瘦削，皮膚偏黑，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山走到駕駛座那側，敲了兩下車窗玻璃。叩叩兩聲，不重，但在這條安靜的巷子裡聽起來很清楚。
司機猶豫了一下，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一股熱風從車裡撲出來，混著煙味和塑膠腳墊的膠皮味。
“熄火，下車。”
司機往後看了一眼副駕那個人，像是在等指示。副駕那人終於抬起手，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來。
西十歲出頭，顴骨高，鼻樑窄，左眉梢有一道很短的舊疤。他看人的時候眼睛半眯著，像是在陽光下看清什麼似的，但今天陰天，巷子裡也沒太陽。
“陳隊長。”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點南方口音，“我姓馬，馬建平。就是來找你的。”
陳山盯著他的臉看了一瞬，然後目光掃了一眼後座。空的。只有副駕腳底下塞了一個黑色公文包，拉鍊是開著的，露出一角白紙。
“找我，首接把車停我隊門口就行了。跑這兒來幹什麼。”
馬建平把帽簷徹底推上去，露出額頭。額角有幾道抬頭紋，很深。“你這幾天盯得緊，我怕首接把車停你們門口，反倒給你添麻煩。這兒清淨，適合說話。”
陳山沒接話。他拉了一下駕駛座的門把手，沒拉開，裡面鎖著。圓臉司機趕緊按了中控鎖，咔嗒一聲，門開了。
“你下來。”
司機乖乖下了車，貼著車皮站到一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疊在小腹前面。
陳山繞到副駕那邊，拉開門，彎腰看著馬建平。“你想說什麼，就這麼說吧。”
馬建平抬頭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腳底下把那個公文包拎起來，遞出車窗。“這裡面的東西，你看一眼。看完你再決定要不要讓我下車。”
陳山接過公文包，從裡面抽出那幾張紙。第一張是列印的表格，抬頭是一家跨境物流公司的名稱，下面列了一串船號、日期、集裝箱編號。有些船號他見過，周猛的口供裡提過。
第二張是一封電子郵件的截圖，發件人匿名，但郵件內容提到“九月十五號，給大白鯊安排通道，按老規矩走。”
陳山的目光在“大白鯊”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馬建平。“大白鯊是誰。”
馬建平舔了一下嘴唇。這個動作很快，幾乎不經意的，但還是被陳山看見了。
“我不知道他真名。但他在臨江的生意裡，是最大的一條線。偷渡、洗錢、走私，他在中間抽水，不碰貨也不碰人，只碰錢。”馬建平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度，“他經手的流水，我估過，三年至少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然後翻了一下。
陳山沒算具體是多少。他看著馬建平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很熟悉的東西——他在審訊室見過太多次了。不是恐懼，是憋了太久之後終於找到人倒出來的那種卸力感。
“你替他幹過什麼。”
“我以前給他跑腿。從碼頭接貨單，轉交給廢品站那邊，再從廢品站把現金帶回給他。我不碰貨，也不碰人，就是中間那個傳紙條的。”馬建平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傳紙條的，說起來是最輕的活。可出了事，判得不一定比動手的輕。”
“你今天來，是想拿他換你自己的路？”
馬建平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乾淨。
”。辦麼怎，了跑我可，跑過想也我“，說他”。年半撐夠不，錢的來下攢年些這了干江臨在我。析次兩週每，症毒尿。了病來出查年去婆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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