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從高坡掃過，壓得極低。
陳山半伏在荒草裡，指尖死死按著對講機，氣息穩得沒有半點波動。夜視鏡片後的目光，牢牢鎖著遠處那棟小樓。
那縷燈光極淡，像是裹了幾層厚布，勉強從窗縫擠出來。不盯著細看，只會當成夜色裡的殘影。
對講機裡沉默兩秒，魏國棟的聲音壓低傳來。
“確認位置了？”
“西號園區最深處獨棟辦公樓。”陳山輕聲回話，“光線高度二層，遮擋嚴密，人為刻意規避排查。”
“不要靠近。”魏國棟語氣果斷，“那片小樓當年是園區中控樓，結構複雜，地下室、夾層、暗道俱全，是整片廠區最棘手的位置。”
“我這邊車隊己經上路，八分鐘到現場。你們三人保持外圍隱蔽，只觀測，不接觸。”
“收到。”
陳山鬆開按鍵，抬手給身側兩名隊員打了個隱蔽手勢。
兩人立刻分散，一左一右貼緊土坡，壓低身形，夜視鏡視野完全覆蓋小樓的前後出入口。
荒草半枯，枝幹僵硬，風吹過時嘩嘩作響，剛好蓋住三人細微的呼吸聲與動作聲。
視野中心的小樓，死寂得詭異。
整棟樓外牆斑駁，牆皮大面積脫落，窗框鏽蝕變形，看著和周邊廢棄建築一樣破敗，毫無生機。也正是這種破敗，最能騙人。
誰也不會輕易相信，一棟荒廢十年的舊樓，深夜會有人駐守、會暗藏燈火。
陳山沒有急著動作，靜靜趴在坡頂觀察。
三十秒。
一分鐘。
兩分鐘。
樓體依舊安靜，沒有人員走動，沒有開窗關窗的動靜，連燈光都始終保持一個亮度，紋絲不變。
太穩了。
穩得像是空樓掛了一盞長明燈，刻意營造出無人值守的假象。
身邊一名隊員低聲附耳：“山哥，會不會是線路老化漏電，燈自己亮的？”
陳山搖頭，視線始終沒挪開。
“廢棄園區全線斷電，主線早就切斷填埋，不可能自發亮燈。”
話音剛落，遠處樓體的微光，驟然一暗。
瞬間漆黑，半點光亮不剩。
隊員呼吸微微一滯：“熄燈了？難道是裡面的人察覺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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